第五百六十八章：决断，浑水(1/4)
虽然原剧情中的确没有出现这种排斥现象，但在赶来实验室的路上，约翰通过回想剧情中的时间点，便得出了卡洛琳所推断出的这个结果。在原剧情中，罗兰是在退役后蛰伏了数年，接着以雷霆手段血洗了斯瓦茨家...
病房里静得能听见魔导灯管内粒子流轻微的嗡鸣。
约翰站在原地，没动。不是不敢动，而是那股无形的、如渊渟岳峙般的气息太沉，仿佛他只要抬脚，就会踩碎某种早已凝固千年的平衡。梅耶没再看他，目光仍停在窗外——那轮悬于霍恩海夜空的银月正被一层薄薄的魔能雾霭裹着，边缘泛着幽蓝微光，像一枚被擦拭过无数次却始终蒙尘的旧勋章。
“看法？”约翰缓缓开口，声音放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元帅阁下，您问的是‘看法’，不是‘立场’，也不是‘政策’……这倒让我想起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、表面蚀刻着三道螺旋纹路的青铜齿轮——那是法奥肯工业部最新量产的魔导回路校准器，本该随晨星氏族装甲批次配发，却被他随手揣进兜里，权当解压玩具。
“三天前，我在黑沼矿区调试新型速冻射线枪时，有个兽人少年蹲在靶场边看了整整两小时。他没穿制式皮甲，赤着脚，脚踝上还缠着草药绷带，手指缝里全是泥和矿渣。我问他为什么不走，他说——‘你们打枪的声音，像我阿爸当年敲鼓祭祖’。”
梅耶的眼睫终于颤了一下。
“他阿爸死在二十年前的霜脊山战役里，是黑沼氏族的鼓手。战报上写的是‘阵亡’，可黑沼祭司后来偷偷告诉我，那人其实是被自家氏族长老以‘扰乱军心’为由，活埋在了鼓阵后方——只因他临阵唱了一首不该唱的古谣，歌词里有‘王座下的血不是酒’。”
约翰把齿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，金属与石英台面相触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
“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那孩子现在每天清晨五点准时出现在晨星兵工厂门口，帮工人们搬运废弃魔导残件。他不要工钱，只要听机械臂校准时的嗡鸣声。他说，那声音比祭鼓更稳，比狼嚎更真。”
梅耶依旧望着月亮，但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叩击着轮椅扶手——一下，两下，节奏缓慢，却带着某种近乎冷酷的韵律。
“所以您觉得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锈，“兽人需要的不是贤者，而是修理工？”
约翰怔住。
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锋利，而是因为它太准——准得像一柄淬了寒霜的匕首，直直捅进他三个月来所有行动背后最不愿承认的隐秘动机：他推动矿业整合，不是为了振兴经济；他默许地精氏族扩建魔导熔炉，不是为了技术迭代；他甚至纵容梅耶在医疗部天台上用治疗术烤红薯……全都只为一件事——让这群被历史碾过、被神谕嚼碎、被王权反复腌渍又风干的兽人，重新听见自己心跳的节拍。
而不是别人替他们敲的鼓。
“或许吧。”约翰笑了笑，笑容很淡，像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缕月光，“但修理工也得先有工具。而您知道，法奥肯现在最不缺的，就是工具。”
梅耶终于转过头。
那一瞬间，约翰感觉自己的视网膜被烫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对方眼神灼热，恰恰相反，那双眼睛干涸、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倦怠的灰白，可就在瞳孔深处，有两点幽火无声燃起，既不温暖，也不暴烈，只是纯粹地、持续地燃烧着，仿佛已烧尽了所有情绪，只剩余烬里不肯熄灭的核。
“工具？”梅耶重复了一遍，喉结微微滚动，“约翰总督，你有没有想过……真正的工具，从来不在工坊里，而在人的骨缝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