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一幕 进击的张天艾(1/3)
周既白看了一眼张天艾,对方也盯着他看。其实,对于留过学、解放过天性、追寻过自由的女溜子来说,这都是小儿科。
但还是会有点紧张的。
她其实有点拿捏不准周既白。
对方竟然能在...
李导坤挂了电话,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他盯着自己沾着泥点的工装裤发了三秒呆。苏纶正蹲在泸沽湖边用矿泉水冲洗镜头盖,听见他叹气,头也不抬:“又挨训了?”
“没挨训,是接活儿。”李导坤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,喉结上下滚动,“白哥刚说——悬疑。”
苏纶擦镜头的手顿住,水珠顺着指节滑进袖口:“……又是悬疑?”
“对,还是‘误杀’。”他嗓子发干,“连片名都没换。”
苏纶直起身,湖风掀动她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清亮却带着点无奈的眼睛:“白哥是不是觉得,只要把人按进密室里关七十二小时,再塞一本《罪与罚》,就能自动产出剧本?”
李导坤苦笑:“他没说错。但这次真不是闭门造车。昨天我俩在摩梭村拍民俗纪实素材时,听见个老阿妈讲了个事——她孙女十六岁,被镇上开砖厂的老板儿子强占后怀孕,男人说‘孩子生下来算我的,你以后就住砖厂后院’。姑娘跳了湖,捞上来时手里攥着半张出生医学证明存根,上面写着‘父亲:杨国栋’,可那张纸上墨迹没干透,字是后来描的。”
苏纶没说话,只是慢慢把镜头盖拧回镜头上,金属咔哒一声轻响。
“白哥说,这事儿得重写。”李导坤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,“他让我今天就把人物关系图先画出来。主角不能叫‘李维杰’,得姓‘沈’——沈砚舟,三十八岁,滇南人,原先是县剧团的舞美师,十年前因舞台事故伤了腰椎,转行做殡葬服务。妻子林晚,社区卫生站护士,手稳心细,能给死人缝合到看不出刀口;大女儿沈昭,十七岁,在读高二,物理竞赛省一等奖,随身带个旧诺基亚记密码;小儿子沈砚,十岁,有严重选择性缄默症,只对母亲和姐姐开口,但会用乐高搭出完整的犯罪现场模型。”
苏纶突然问:“沈砚舟为什么不去报警?”
“因为砖厂老板杨国栋,是县政协常委,也是他当年舞美事故的出资方。”李导坤翻过一页,“白哥说,这个设定不能动。不是权势碾压,是‘恩情’碾压。当年没人赔钱,沈砚舟才保住脊椎没瘫,才能站起来送女儿上学。所以当他看见监控录像里,儿子沈砚蹲在杨国栋车旁,用石子划破轮胎时——他第一反应不是阻止,而是快步走过去,蹲下,轻轻擦掉儿子脸上溅到的泥点,然后说:‘划左后轮,那里摄像头死角最大。’”
湖面浮起一层薄雾,远处猪槽船剪影渐渐模糊。
苏纶望着水波,声音很轻:“……他教儿子犯罪,是为了保护家人。”
“对。”李导坤合上本子,“但白哥说,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,不是犯罪本身。是沈砚舟在警察来之前,带全家去寺庙烧香。他跪得比谁都虔诚,额头贴地三叩首,香灰落满衣领。可当和尚递来功德簿让他写名字时,他提笔写了‘沈砚舟’三个字,又顿住,蘸了浓墨,在‘舟’字右下角加了一横——成了‘丹’。林晚低头看见,指尖微颤,却什么也没说,只接过笔,在自己名字下面,悄悄添了两笔‘氵’旁,把‘晚’写成了‘浣’。”
苏纶终于转过脸:“……他改名,是想让菩萨认不出他?”
“不。”李导坤摇头,“白哥说,那是‘赎’字的左半边。他没写全,因为不敢。怕写完,菩萨真听见了。”
两人沉默良久。风卷起苏纶的发带,飘向湖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