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八幕 这家,没她得散!(3/3)
玻璃幕墙望向天台方向,阳光太烈,刺得她眯起眼。她没看见李依桐,只看见一片晃动的光斑,像泸沽湖水面跳动的碎金。同一时刻,地下车库,张凡忻蹲在迈巴赫引擎盖前,正用指甲刮掉车漆上一点泥渍。她身后,茶妹靠在柱子上嚼口香糖,含糊问:“你干嘛这么认真?”
“因为……”张凡忻没回头,声音闷闷的,“上周他夸我刮得干净。”
茶妹嗤笑一声,吐掉口香糖:“傻子,他夸的是车,不是你。”
张凡忻手停了一瞬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她慢慢直起身,拍拍手,转过脸时,眼睛亮得惊人:“可我要让他记住,是张凡忻刮的。”
茶妹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,把手里最后一块口香糖抛给她:“接着。”
张凡忻抬手接住,顺势塞进嘴里,腮帮鼓起:“甜的。”
“废话,草莓味。”茶妹踢了踢轮胎,“走,练歌去。娜札姐说,今晚要听我们合唱《走婚歌》——她说,得让周既白知道,咱东北姑娘和云南姑娘,嗓子里都住着同一条河。”
夜幕降临时,星图顶层传来歌声。起初是茶妹的东北腔,粗粝豪放,像山涧奔涌;接着张凡忻的声线缠上去,清越婉转,如溪流绕石;再后来,娜札加入,气息绵长,似雾霭升腾;最后,李依桐的和声浮上来,低沉温柔,像月光铺满湖面。四个声音在空旷楼层里碰撞、融合、盘旋,竟真有了泸沽湖水波荡漾的韵律。
周既白站在楼梯转角,没上楼,也没离开。他靠着冰凉的扶手,听她们一遍遍重复同一段歌词:“阿妹啊,你望山时,山也在望你;你数星时,星也数着你……”声音渐弱,终至无声。走廊灯感应熄灭,黑暗温柔包裹下来。
他摸出手机,点开邮箱,删掉一封刚收到的邀约函——某国际电影节“华语新势力单元”主席团邀请函,落款日期是明天。他关掉屏幕,金属外壳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。远处,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,而脚下,是六个年轻女人用声音筑起的孤岛。他忽然想起开机前李心问的话:“周导,如果一个人,永远无法成为另一个人,那她模仿的尽头,会是什么?”
当时他答:“是镜子碎裂时,飞溅的每一片里,都映着不同的她。”
风穿过楼隙,带来一丝凉意。周既白转身下楼,皮鞋踏在台阶上,发出空旷回响。第七级台阶处,他停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——是李依桐白天写的“泸沽湖叛逆之味”配方,边角已被汗水洇湿。他展开,借着应急灯微光,看清一行小字添在配料表末尾:**蜂蜜:必须是他亲手挖的蜂巢蜜。**
他指尖抚过那行字,轻轻笑了。笑得极轻,像一片羽毛落进深湖,连涟漪都吝啬泛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