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来自四万亿的担忧(2/4)
耳边：“怕什么？反正又没观众。”话音刚落，窗外传来一声清越鸟鸣。陈琅手指终于落下。
第一个音是低音区C，浑厚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。紧接着，左手八分音符开始行走，笃、笃、笃，像雨滴砸在干裂的田埂上。刘亦非闭上眼，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，右手无意识地捻着裙摆边缘。当右手旋律第一次浮现——单音，短促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韧劲——她忽然睁开眼，目光灼灼盯住他侧脸：“琅琅，这段……像不像咱们小时候？”
陈琅指尖一顿，余音在琴箱里嗡嗡震颤。
“在国音附小后门那条梧桐道上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总抢我冰棍，我追着你满街跑，你跑不过就蹲在路边假装系鞋带，等我冲过去一把揪住你后脖领子……”她伸手比划，“那时候你后颈也有一颗小痣，我每次揪你，那颗痣就跟着抖。”
陈琅绷不住笑出声，左手节奏却没乱，反而更沉了三分：“后来你学了功夫，我再蹲下，你就真把我拎起来了。”
“对啊。”她弯腰，额头抵住他后颈，果然摸到那颗痣，指腹温柔摩挲，“现在它还在，比小时候大了点。”
琴声未停，窗外海风忽而卷起，吹得琴房纱帘翻飞如浪。陈琅右手旋律渐次展开，不再是单音，而是三度叠置的微小和弦，像梧桐叶隙漏下的碎金。刘亦非直起身，走到钢琴旁，拉开抽屉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磨旧的蓝色笔记本，封皮上用铅笔写着“琅琅&茜茜 1992”。她抽出来，随意翻到一页，指着上面歪扭的字迹：“喏，你看，你当年写的谱子，‘给茜茜的歌’，下面还画了个戴蝴蝶结的小人儿，旁边标注‘茜茜唱’。”
陈琅侧头瞥见，耳根倏地发热：“那会儿我才九岁！”
“九岁就偷藏我的橡皮，十一岁偷看我日记，十四岁……”她故意拖长调子，指尖点着他后颈痣，“偷亲我耳朵。”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，余韵如烟。陈琅猛地转身，一把将她拽进怀里，额头抵着额头，呼吸交缠：“那我现在要不要补上第十五次？”
刘亦非没躲，甚至微微仰起下巴，唇瓣将触未触：“……要。”
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，楼下客厅传来清脆的门铃声。
两人 simultaneously僵住。
陈琅懊恼地闭了闭眼，刘亦非却噗嗤笑出声，挣开他往楼下跑：“肯定是王叔！他说过晚饭前送海鲜过来！”
她赤脚踩在旋转楼梯上，马尾辫随着步伐轻快甩动。陈琅盯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，抬手抹了把脸，低头看见自己衬衫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——刚才琴凳太矮，她靠上来时，他下意识挺直脊背，布料被撑得绷紧，那颗纽扣就在无声中悄然离岗。
他摇摇头，笑着扯了扯衣领，跟了下去。
王猛果然站在玄关，手里提着两个保温箱，见他们下来，笑容憨厚：“陈少，刘小姐，刚到的东山岛鲍鱼，今早空运，活的。”
刘亦非蹲下去帮着开箱盖，一股清冽海腥气扑面而来。她捏起一只肥硕鲍鱼，壳上还沾着细碎海藻：“王叔，今晚加个蒜蓉蒸吧？”
“成！”王猛应着，眼角扫到陈琅敞开的衣领，又瞄了眼楼上敞着门的琴房，“哟，听动静，方才在练琴？”
陈琅正想点头，刘亦非忽然插话：“王叔，您说……威尼斯电影节，是不是特别冷？”
王猛一愣，随即哈哈笑：“那可不！九月的威尼斯，早晚得穿外套，海边风还贼硬。”
“那我们得买几件厚点的西装。”她站起身，顺手把鲍鱼放回箱里，转身挽住陈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