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7章 一贫(2/3)
那是被远古大战余波浸透的血砂岩,至今仍蕴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。他屈指一弹。
一滴水珠自指尖飞出,落地无声,却在接触岩层的刹那,骤然炸开一团浓稠如墨的雾气。雾气翻涌,竟凝成一面模糊水镜,镜中映出的不是荒原,而是密藏域——诸生有相寺广场,跪伏的僧侣依旧如泥塑木雕,空雀度母立于佛堂阶前,手中捻着一串暗沉檀珠,目光却死死盯着佛堂深处。
水镜微微晃动,镜中景象随之切换:月光白度母独自立于大雪山残脉之巅,衣袂猎猎,仰望三日凌空。她身后,雪峰崩塌之处,裸露的岩壁上,竟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密梵文,那些文字并非刻印,而是由某种溃散的佛光自然凝结而成,字字皆含悲悯,字字皆带血锈。
方青静静看着。
水镜中,月光白度母忽然抬手,按在自己左胸——那里,一颗心脏正以违背常理的节奏搏动:先是一记沉缓如钟鼓的巨响,继而三声急促如雨打芭蕉,最后归于死寂,长达七息。七息之后,心跳复起,却比之前更沉、更钝,仿佛每一次跳动,都在碾碎一小片魂魄。
“心灯将熄,法脉断续……”方青低语,声音轻得连风都未曾惊动,“你早知‘南有白骨示现大悲如来’不会应允,却仍要叩首,不是求祂开恩,是求祂……现身。”
水镜骤然破碎,化作点点银芒,消散于风中。
方青起身,望向东方。
太乙玄门方向,那道金气漩涡已收束成一线,悬于半空,如一道竖立的剑锋,锋刃直指三日中心那一点金光。漩涡深处,再无叠音,唯有一道冰冷、锐利、不容置疑的意志,无声弥散开来——那是太乙玄门当代宗主,以自身金丹为引,凝成的【断界】之誓:若‘大日如来’证【值岁】成功,此誓即刻斩断密藏域与服气道之间一切因果纽带,从此密藏修士,永不得入服气道一步。
四天火府的烈焰也变了。不再是漫天火海,而是凝成九根赤红火柱,呈九宫之势,牢牢钉住密藏域四极。火柱顶端,各自悬浮一枚拳头大小的赤金火种,火种内,隐约可见一只只振翅欲飞的朱雀虚影,喙衔火链,链端系着密藏域各处尚存灵光的寺庙塔尖——那是以【焚天】之法,强行锁住密藏最后一点气运,不让其随‘大日如来’证道而彻底崩散。
而外海,天角宗祖师堂内,那声幽幽叹息之后,再无言语。可整个天角宗山门,所有弟子无论正在炼丹、演法、抄经,皆在同一刻停下动作,双手结印,掌心向上,齐齐托起一盏青玉莲灯。千盏莲灯升空,汇成一片摇曳青焰之海,焰海中央,一尊三丈高的青铜古鼎虚影缓缓浮现,鼎身铭文古拙,赫然是——“镇魂”。
三股金丹真君之力,如三座无形山岳,自不同方向压向密藏域,目标却惊人一致:不是阻止‘大日如来’,而是……保全密藏。
方青唇角微扬,却无笑意。
保全?何须保全?密藏早已是死局。大雪山崩,法脉断源,转世受阻,连度子度母都沦为凡俗——这哪是末法?这是尸变!一具被抽走魂魄、仅靠残念吊着一口气的尸骸,纵然真君出手续命,也不过是往腐肉里塞几粒金丹,延缓其溃烂罢了。
真正要保全的,从来不是密藏本身。
而是‘大日如来’证【值岁】失败后,那必然爆发的……反噬潮汐。
那潮汐,会席卷密藏,会冲垮四天火府的火链,会浇灭太乙玄门的剑锋,甚至会撼动天角宗镇魂鼎——但绝不会淹没沧海门。因为沧海门早已被方青用一道【太阴】静滞界域,悄无声息地……摘了出去。
就像从沸腾的油锅里,用一根银针,精准挑出一粒未爆的芝麻。
方青抬起右手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