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1章 错乱(1/4)
玄草道人迷迷糊糊,跟着徐长青来到洞府,就见一株梅花树下,方青一袭青衣,举着酒杯,不由面色怔怔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家这个只知道默默守在山门修行的弟子,竟然是法身大能!
甚至,还做下如此...
泉城西郊,青松岭。
暮色渐沉,山风卷起枯叶,在断崖边打着旋儿。甘仪文勒住缰绳,马蹄踏碎几块青苔石,停在一道幽深裂谷前。他眉峰微蹙,抬眼望向谷口——那里歪斜插着半截焦黑木牌,上书“禁入”二字早已被风雨蚀得模糊不清,却仍透出一股子阴森寒意。
他本不信那青衣散修所言。
可自打离开酒楼,一路行来,竟真如应谶:道旁老槐枝干尽枯,树皮剥落处露出森白骨茬;一只野兔从草丛中窜出,却未奔逃,只僵立原地,双目赤红,瞳孔里倒映出他自己扭曲的影子;再往前,溪水忽然断流,水面浮着薄薄一层灰雾,雾中隐约有鳞光游动,似蛇非蛇,似鱼非鱼……
“遇林莫入,遇蛇则止,见水则喜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,手指不自觉按紧剑柄。四香茯苓剑微微震颤,那缕异香竟隐隐泛苦。
就在此时,裂谷深处传来一声低吼。
不是虎豹,不是狼枭,倒像千百具朽骨在泥沼里相互刮擦,又似铁链拖过青砖的钝响。甘仪文胯下骏马骤然人立而嘶,前蹄扬起,险些将他掀翻。他稳住身形,眯眼望去——谷底浓雾翻涌,雾中浮出一座残破石庙,庙门匾额只剩半截,依稀辨得“镇煞”二字,字缝里正渗出暗红黏液,顺着门槛缓缓淌下。
他心头一跳。
这地方,他幼时随父亲巡境曾来过。那时庙宇完好,香火虽淡,却有老僧守着。三年前一场暴雨后,庙塌了,老僧也失踪了。官府派人查过,只说山崩埋人,不了了之。
可今日……雾中分明有人影晃动。
甘仪文咬牙,翻身下马,提剑迈步。脚下泥土松软湿滑,每踏一步,都陷进半寸,仿佛大地在无声吮吸。他刚跨过庙门门槛,身后轰然一声巨响——整座山壁竟塌下半边,乱石滚落,封死了归路。
风停了。
雾更浓了。
庙内无灯,却亮着幽绿微光。光是从供桌上一盏青铜灯里透出来的。灯焰摇曳,照见神龛空荡,唯余一尊断臂泥塑,泥胎皲裂,眼眶里嵌着两枚惨白兽牙,正直勾勾盯着他。
“涂公子。”
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甘仪文霍然转身,剑已出鞘三寸!
方青负手立在庙门口,青衫不染尘,发带随风轻扬,脸上笑意温润如初: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甘仪文喉结滚动,“你怎么会在这?”
“我说过,遇水则喜。”方青目光掠过他腰间佩剑,又落在那青铜灯上,“你可知此灯为何不灭?因灯油,是活人肝胆炼的‘怨髓’;那泥塑断臂,实为七十二具童男童女骸骨所铸;而这庙基之下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朝地面虚点,“压着一条‘地脉尸龙’,头在泉城府衙地牢,尾在此处裂谷,脊骨节节相连,皆由当年被你父亲杖毙的三十一名冤囚脊椎所化。”
甘仪文脸色霎时惨白。
他当然知道那些冤囚——全是告发父亲私吞赈粮、强征民夫修陵的乡绅士子。父亲一句“妖言惑众”,便尽数下狱。死讯传出来时,说是疫病暴毙。
“你胡说!”他怒喝,剑锋嗡鸣,“我父清正廉明,百姓称颂!”
“清正?”方青轻笑,袖袍一拂。
庙内绿光陡盛。供桌两侧墙壁忽然浮现血色符纹,蜿蜒如蛇,瞬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