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抱住了他(3/3)
祁伽延眸光一黯:“……没去探望?”“他不让我进病房。”她笑了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说看见我就血压升高。”
祁伽延沉默片刻,从战术背包侧袋取出保温杯,拧开盖子递给她:“喝点水。”
温念初接过,杯壁温热。她小口啜饮,目光掠过他眉宇间不易察觉的郁色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一直没结婚?”
高鹏飞正踮脚拍银杏,闻言回头:“对啊哥!政委去年还给你介绍过师医院的林医生,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——”
“鹏飞。”祁伽延打断他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。
高鹏飞立刻噤声,挠挠头跑了。
山风骤起,卷起温念初额前碎发。她直视着祁伽延的眼睛:“六年了,伽延哥。你躲我,到底是因为贺家,还是因为你心里……也藏着一样不敢碰的东西?”
祁伽延瞳孔骤缩。
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嘴唇微张,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。山风猎猎,吹得他迷彩服衣角翻飞,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。远处雷声隐隐滚过天际,低沉,压抑,仿佛酝酿着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暴雨。
温念初没等答案,转身继续向上攀行。
她走得不快,背影挺直,马尾辫在风中轻轻摆动,像一株倔强生长的山茶。祁伽延站在原地,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轮廓,右手缓缓攥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那点痛感尖锐而真实,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钝痛来得汹涌——六年前他亲手推开她,以为那是对她最好的保护;六年里他无数次在深夜复盘那场雨,终于明白自己错得离谱:有些悬崖,从来不是靠退让就能避开;有些心意,越捂越烫,越藏越亮,终将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清晨,烧穿所有自欺的堤坝。
他迈步追上去,步子比刚才快了许多,三步并作两步,重新落回她身侧半步之距。没有说话,只是将保温杯默默从她手中取回,又从背包里取出一小包盐焗南瓜子,剥开纸袋,倒出几颗在掌心,递到她面前。
温念初看着他摊开的手——掌心纹路清晰,指腹薄茧,一颗饱满的南瓜子静静躺在中央,像一枚微小的、等待认领的诺言。
她伸手拈起,指尖与他相触的刹那,他掌心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“谢谢。”她把南瓜子放入口中,甜咸酥香在舌尖弥漫开来,像某种久违的、被时光封存的滋味。
祁伽延收回手,重新握紧保温杯,指节泛白。他望着前方盘旋向上的石阶,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:“青柠,如果……贺总同意,你愿不愿意,重新教我怎么爱一个人?”
温念初咀嚼的动作停住了。
山风忽然静了一瞬。
她侧过脸,看见他睫毛低垂,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,下颌线绷得极紧,仿佛说出这句话,已耗尽他全部飞行时积累的勇气。
她没立刻回答,只是抬手,轻轻拂去他左肩上不知何时沾落的一片金黄银杏叶。
叶脉清晰,叶缘微卷,像一封迟到六年的信。
“先爬上山顶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却笃定,“等看见日落,我再告诉你答案。”
祁伽延怔住。
温念初已转身向前,马尾在夕阳下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。她走得稳健,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土地上,仿佛从未被岁月折损过半分勇气。
祁伽延站在原地,望着她背影融入漫山金光,良久,才缓缓抬起手,将那片银杏叶小心夹进胸前口袋——那里离心跳最近,也离六年光阴最近。
风又起了。
这一次,带着山巅将至的凛冽与温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