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0章 惩甄家(2/4)
尚书自己手里。他深深叩首:“臣……领命。”
待丞相退下,彩珠才敢上前奉茶,手指仍是微抖:“娘娘,您真不怕……太后回来就废了您的凤印?”
徐阮接过茶盏,掀开盖子,看热气氤氲而起,模糊了她眼底神色:“废不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极轻,却重逾千钧:“因为南冶帝,醒不过来了。”
彩珠浑身一僵,茶水险些泼出。
徐阮却已站起身,缓步走向内殿。殿角香炉青烟袅袅,一缕缠着一缕,似理不清的丝线,又似斩不断的血脉。
她掀开一幅挂于壁间的《松鹤延年图》,画轴后竟是一面铜镜,镜面幽暗,映不出人影,只浮着一层薄雾般的水汽。她伸手,在镜面右下角第三颗松针处按了三下——咔哒一声轻响,镜面无声滑开,露出一方暗格。
格中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虎符,虎目嵌赤金,獠牙锋利,符底刻着两个小篆:**玄甲**。
彩珠倒抽一口冷气,扑通跪地:“娘娘!这……这是先帝亲赐、仅存于世的最后半枚玄甲虎符!当年先帝驾崩前交予皇后,皇后薨后失踪十余年,竟在您手中?!”
徐阮指尖抚过虎符冰冷纹路,声音淡得像一缕风:“南宫晏死前,把它塞进我袖中时说——‘阿阮,别信任何人。信这虎符,它认主不认诏。’”
她将虎符收回暗格,镜面复原,再无一丝痕迹。
“玄甲军驻守北境十二年,对外称已全军覆没于雪崩,实则隐于太行深处,只听虎符号令。”徐阮转身,裙裾划过地面,无声无息,“太后若真以为,凭一纸懿旨就能夺走本宫手中权柄……那就让她试试。”
话音落,殿外忽传来一声短促哨响——三声连击,是禁卫军密令。
彩珠脸色一变:“娘娘,是前殿急报!”
徐阮颔首,负手立于阶前。
片刻后,一名禁卫统领单膝跪地,盔甲未卸,额角带血:“禀娘娘!赫连二公子方才在偏殿暴起,欲刺杀值守侍卫,已被制住。但……他咬舌自尽,吐血不止,现气息奄奄!”
徐阮眉峰未动,只问:“可留了口供?”
统领低头:“他……只说了八个字——‘柳家祠堂,火焚三炷。’”
殿内骤然死寂。
柳家。
徐阮生母一族,百年望族,祠堂供着七代列祖列宗,香火从未断过一日。可她十岁那年,一场大火烧了整座祠堂,三百口人,只逃出她一个。官府判为失火,柳家上下噤若寒蝉,连哭都不敢放声。
而那场火,烧得恰是她被选入宫、封为贵人那日。
徐阮站在阶前,久久未语。晚风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,拂过耳畔,像谁无声的叹息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近乎耳语:“备轿。”
彩珠愕然:“娘娘要去哪?”
“柳家祠堂旧址。”徐阮转身,眸光如淬寒霜,“本宫倒要看看,是谁在十二年后,还敢提那三炷香。”
轿子悄无声息穿过朱雀大街,未惊动一户人家。轿帘垂落,隔绝内外,只余徐阮一人静坐其中,膝上摊着一册泛黄族谱——那是她偷偷托人从柳家废墟里扒出来的残本,边角焦黑,字迹漫漶,唯独一页完整:**柳氏嫡女阮,生于永昌十七年春,生辰八字,寅时三刻。**
她指尖停在那行字上,轻轻摩挲。
轿子停在柳家旧宅门前。
断墙残垣,荒草及腰,蛛网密布于雕花门楣之上。唯有那方坍塌一半的祠堂石基,仍倔强挺立,青苔斑驳,宛如一道未愈的旧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