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2章 长恨歌(1/4)
最后,他开始来到了这个地方。马嵬坡。
他站在一棵槐树下,望着着驿站里面的君臣,大门紧闭,只有玄宗和高力士在里面,就连一路护送的陈玄礼陈将军都守在万军前,没有入内。
相比于嘈杂愤...
渭水河畔的风带着腥气,卷着芦苇秆子刮过江涉的袖口。他坐在青石上,钓竿斜倚膝头,竹节泛黄,缠着几道褪色红绳——那是当年初来长安时,胡公硬塞给他的“压惊符”,说能镇水祟、避阴煞。如今符纸早朽了,红绳却还结实,被日头晒得发白,像一道凝固的旧誓。
水面浮着薄雾,细鳞似的光在涟漪里跳。江涉没看浮子,只盯着自己映在水中的影子。那影子比十年前淡了些,眉目依旧清朗,可鬓角已悄悄沁出几缕霜色。他伸手探进袖袋,指尖触到一枚微凉玉珏——是前日王家小儿偷塞进他书页夹层的,雕工粗拙,却刻着歪扭两个字:“先生”。玉质普通,边沿还磕掉一小块,显是孩子用小刀一点点剜出来的。江涉摩挲片刻,又放回去。水波一荡,影子碎成银屑,再聚拢时,他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咕咚”。
不是鱼咬钩。
是水底沉物翻身的闷响。
江涉垂眸。浮子纹丝不动,可整条渭水仿佛在他眼皮底下缓缓吸了一口气。远处渡口,几个挑夫正哼着俚曲卸货,船板吱呀作响;近处柳树上,两只灰雀扑棱棱掠过——一切如常。唯独这水,静得反常。连浮萍都停了晃动,凝成一片墨绿镜面。
他慢慢卷起左袖。
腕内侧,一道浅痕蜿蜒如蛇,皮肉下隐约透出幽蓝微光。那是三年前在终南山深处,替一只将死的白鹿拔除千年瘴毒时沾上的“寒髓引”。本以为早该散尽,谁知每逢水脉异动,它便微微搏动,像颗蛰伏的心脏。
江涉解下腰间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。酒液入喉,竟无半分辛辣,只有一股清冽甘甜直冲天灵。这是胡公走后,他酿的最后一坛“松醪”——用北邙山老松脂、终南雪水、并七粒狐狸崽儿打坐时吐纳的晨露调制而成。酒液滑落喉间,腕上蓝痕骤然一烫,幽光暴涨三分。
“哗啦!”
水面炸开一人高水柱!
水花未落,一条赤鳞巨蟒已腾空而起,獠牙森然咬向江涉面门!鳞片边缘翻卷着焦黑裂痕,左眼浑浊溃烂,右眼却亮得骇人,瞳孔深处竟映出半幅残破卷轴——画的是渭水全图,墨线断续,几处标注朱砂淋漓如血,其中一处赫然圈着长安东市。
江涉不闪不避,只将酒葫芦往前一送。
葫芦嘴正对蛇吻。
赤蟒撞上葫芦口的刹那,整条身子猛地僵住。它溃烂的左眼突然暴突,瞳孔里浮出无数细小符文,急速旋转,竟与江涉腕上蓝痕同频明灭。三息之后,巨蟒轰然坠水,砸起浪花丈许,再浮起时,已缩成尺许长的小赤蛇,盘在葫芦颈上,舌尖吞吐,嘶嘶作响,眼神却温顺如家犬。
江涉拧紧葫芦盖,指尖拂过蛇首。小赤蛇立刻蜷成红丸,静静伏着。
“水君病得不轻。”他低声说。
话音未落,水面又起涟漪。这次不是凶煞,而是数道青烟自水底袅袅升腾,在半空聚成模糊人形——袍带飘摇,冠冕歪斜,面容却如隔浓雾,唯见两道惨白泪痕自眼眶淌下,蜿蜒至下巴,凝成两滴将坠未坠的水珠。
渭水君。
江涉起身,抱拳,却不躬身。
水君幻影飘至他三步外,声音似千片碎瓷相击:“……先生救我。”
“不敢。”江涉摇头,“水君执掌渭水八百载,何须我救?”
“非为我。”水君泪珠簌簌滚落,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