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0 你最好不是在说我!(2/3)
她没再问。有些东西,不必问透。就像他写的每一段文字,唱的每一句歌,弹的每一个音符,从来不是炫技,而是把最内里的东西,剖开、晾晒、再轻轻放在你面前——不强迫你接受,只等你愿不愿意伸手去接。
晚饭后,两人并肩坐在阳台藤椅上。海风带着咸湿气息拂过皮肤,远处灯塔的光束缓缓扫过海面,像一只温柔的手,在墨蓝绸缎上划出银亮的痕。快快乐乐两只金毛蜷在脚边,肚皮朝天,四爪摊开,睡得毫无防备,尾巴偶尔懒洋洋甩一下,扫过宁安赤着的脚踝。
杜薇把头靠在他肩上,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打转。
“顾曼说,《方媛》会镇压全球钢琴圈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她夸张了。”宁安笑了笑,手指插进她发间,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,“音乐不是擂台,没有谁镇压谁。只是……刚好,它让我觉得,活着这件事,还不算太糟。”
杜薇没接话,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,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与阳光混合的气息。
夜渐深,潮声涨落,规律而恒久。
第二天清晨,杜薇是被一阵极轻的键盘敲击声唤醒的。她掀开被子,赤脚踩上地板,循着声音走到书房门口——宁安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,晨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,把他半边轮廓镀上薄金。屏幕上是一份未命名的文档,标题栏空着,正文第一行只有一句话:
【她第一次叫我宁老师,是在一个飘着雨的周二下午。】
杜薇屏住呼吸,没出声,只倚着门框静静看着。他敲字时肩膀放松,手腕悬空,指尖落在键盘上像在弹琴,节奏舒缓而笃定。窗外,一只白鹭掠过海面,翅膀扇动时抖落几星碎光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《方媛》不是为世界写的。
是为那个在香海墅阳台上,一边啃樱桃一边偷拍他煎牛排的女孩写的。
是为那个在顾家花园里,抱着慢慢乐乐,笑嘻嘻说“以后它们就交给你俩养”的女孩写的。
是为那个看见他弹琴视频,第一时间转发给宁安笑,还配上“玲玲,给他一个宣传素材!”的、眼里永远闪着光的女孩写的。
她转身悄悄退开,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。
下楼时,她看见宁安昨晚随手放在玄关矮柜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——是顾曼刚发来的消息,附了一张照片:爱乐乐团排练厅的钢琴,琴盖打开,黑白琴键在晨光里泛着柔润光泽,旁边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,杯沿印着半个浅淡的唇印。
配文只有一句:【宁老师,我们等你。不是首席的位置,是等你愿意来听我们演奏的那天。】
杜薇没点开,只默默拿过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两秒,然后轻轻按灭。
她走到厨房,拉开冰箱,取出一盒草莓。洗净,沥干,一颗颗码进白瓷碟里,淋上一点蜂蜜,撒上几粒碾碎的开心果。最后,她踮起脚,从橱柜最高层取下那只宁安夏天亲手做的、釉色青灰的粗陶小碗——碗底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“薇安·2024·夏”。
她把草莓盛进去,端着走上二楼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她推开门,宁安听见动静,回头一笑,眼神清澈如初。
杜薇没说话,只把小碗轻轻放在他手边。草莓鲜红欲滴,蜂蜜在晨光里流淌着琥珀色的光,开心果碎屑像散落的星辰。
宁安看着碗,又看看她,忽然伸手,握住她搁在桌沿的手腕。他的拇指指腹,缓缓摩挲过她腕骨凸起处细腻的皮肤。
“今天不写小说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