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你说我节目会扑?(2/4)
当时她以为那是客气。现在才懂,那是唯一听出了她声音里藏了十年委屈的人。
“走,上车!”陈卓旋一把挽住她胳膊,“张靓影订了国贸三期顶层的包间,说要给我们七美搞个‘MV誓师大会’,孟倾刚发消息说带了全套舞美道具来,连拜年手势分解图都画好了。”
车子驶入东三环,霓虹灯如液态金箔般淌过车窗。黄霄云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CBD,忽然问:“卓旋,你说……李老师为什么选我们?”
陈卓旋正低头刷着《恭喜发财》的网易云评论区,闻言抬眼,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未干的水汽:“因为咱们不会假笑啊。”
黄霄云怔住。
“田希薇会,张玉琪会,孟倾更会——她们是职业艺人,笑容能精确到0.3秒的弧度。”陈卓旋点了点自己胸口,“可咱们七个,彩排时笑得眼睛发酸,笑得腮帮子抽筋,笑得连鼻涕泡都要冒出来……李老师说,这种笑,超市大妈听了会多买一斤排骨,外卖小哥听了会多送一份葱花。”
黄霄云没说话,只是慢慢攥紧了保温杯。杯壁温热,像一颗揣在掌心的、正在复苏的心脏。
当晚九点,国贸顶层包间。水晶吊灯下,七张椅子围成半圆,桌上摆着七份文件夹,封皮印着烫金小字:《恭喜发财》MV分镜脚本(导演:李深)。
李深没到场。他托吴秀梅送来一张便签,字迹凌厉:“MV不拍演播厅,不拍布景棚。要真实的中国年——菜市场剁骨声、胡同口糖葫芦摊、高铁站电子屏倒计时、快递柜取件提示音、城中村晾衣绳上飘着的福字……所有镜头,必须带着体温。”
张靓影翻开自己的分镜页,轻咦一声:“我这段……是在深圳城中村拍?”
“对。”吴秀梅端起茶盏,目光扫过众人,“李老师说,春晚舞台是幻境,而MV必须是现实。他要让全国观众在超市听到这首歌时,突然想起——哦,去年腊月二十八,我在老家集市上,也见过这样一群穿红戴绿的姑娘,她们笑着往我篮子里塞了颗糖。”
孟倾翻到自己那页,眉梢扬起:“我这场在兰州牛肉面馆?”
“擀面师傅是他表叔。”吴秀梅笑,“李老师凌晨三点给他表叔打的电话,说要租他铺子一上午,面汤钱照付,还额外加了五百块‘情感补偿金’。”
黄霄云默默翻开自己的分镜页——第十七场,重庆朝天门码头。脚本写着:“晨雾未散,江风刺骨。黄霄云穿奶奶手织的毛线帽,蹲在趸船边啃烤红薯。镜头特写她冻红的手指剥开焦黑薯皮,露出金黄软糯的瓤。此时画外音响起第一句主歌:‘你恭喜他发财……’”
她指尖停在“奶奶手织”四个字上,久久未动。
第二天清晨五点,朝天门码头。江风裹着湿冷雾气扑来,黄霄云裹紧身上那件褪色的红棉袄——真真是奶奶织的,针脚歪斜,袖口磨得发亮,领口还补着一块蓝布补丁。她蹲在锈迹斑斑的铁质趸船上,手里捧着刚买的烤红薯,炭火余温透过牛皮纸熨着掌心。
摄像机就架在二十米外的趸船另一头,李深裹着黑色冲锋衣站在监视器后,耳机线垂在颈侧,像一道沉默的静脉。他没喊开始,只朝她比了个“三”的手势。
黄霄云低头,用力咬了一口红薯。滚烫甜香在舌尖炸开,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,也是这样的寒冬,奶奶坐在灶膛前烧火,一边往灶里添柴,一边哼着走调的《好日子》。她蹲在奶奶脚边,小手伸进奶奶宽大的棉袄袖筒里取暖,闻着柴火灰与粗布汗味混合的气息,觉得全世界最暖的地方,就是老人袖口那一寸方寸之地。
“开始。”李深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,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