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八十六章 追杀(3/3)

怔望着那枚丹，嘴唇微张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她修丹道三十七年，见过上品丹无数，却从未见过如此……“活”的丹。

    它不像丹，倒像一颗初生的心脏，在呼吸，在搏动，在回应炼丹者的血脉。

    “你输了。”顾尘风将丹递至她面前。

    殷红鸾双手接过，指尖触到丹丸那一瞬，忽觉神魂一震，丹中竟传出一段残缺记忆——那是青冥山某位老丹师临终前，以血为墨、以魂为纸，刻入丹纹的最后感悟：“丹非死物，乃天地一息所孕，炼丹者，非控火炼药，实为引气养灵，以心换心……”

    她浑身剧颤，眼中泪光迸现，扑通跪倒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。

    “属下……拜见丹道祖师！”

    顾尘风扶住她肩头，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：“起来。我不是祖师，只是恰好……记得一些事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投向窗外，黑铁城东侧城墙正被工匠夯土垒砖，西市废墟上已有商贩支起粗布棚子，吆喝声隐隐传来；远处矿脉方向，灵光闪烁，开凿声铿锵有力；灵田垄沟间，嫩绿新芽破土，泛着微不可察的灵辉。

    这座城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从尸骸堆里站起。

    “丹道于我，不过手段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钉，敲进每个人耳中，“我要的，从来不是一枚上品丹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望向彤彤手中万阴幡，幡面幽光翻涌，映出数十张扭曲却不再狰狞的面孔——那些曾为虎作伥的修士，此刻眉心泛起淡淡青气，灵力流转竟比从前顺畅三分，显是丹气逸散，无意间涤荡了他们体内积年浊气。

    “我要的，是让黑铁城的每一块砖，都吸饱灵光；每一寸土，都长出灵药；每一个人，哪怕曾为恶，也能在这座城里，重新学会呼吸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四人，最终落于殷红鸾尚在颤抖的手上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你写的那份《青冥丹经》第三卷，我要加一条注解。”

    “请城主示下。”殷红鸾声音哽咽。

    顾尘风指尖凝聚一点灵光，在空中缓缓勾勒——

    “丹成，非功成；丹散，方为始。”

    光字悬停，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此时，城主府外，一名灰衣信使踉跄闯入，扑倒在阶前，嘶声高呼：

    “报——苍狼派樊洪烈，亲率三百精锐，已抵黑铁城三十里外！”

    厅内众人神色未变。

    彤彤指尖拂过万阴幡，幡中呜咽转为冷笑；姬千秋掂了掂手中断刃，刃口寒光一闪；冥九幽袖中霜气悄然漫过门槛，凝成一线白痕，直指城外。

    顾尘风却只轻轻一笑，将手中那枚上品固元培灵丹，抛向殷红鸾。

    “拿去，碾碎，融进护城大阵的主阵眼。”

    “城主？那可是上品丹！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他负手望向远方，“等他们攻城时，我会让他们知道——”

    “黑铁城的砖，不仅吸灵光，还吃人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城主府上空，忽有万里无云的晴空，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缝隙。

    缝隙之中，一缕淡金色天光，无声垂落，正正照在玄冥鼎鼎盖之上。

    鼎盖微震，九条蟠龙纹，齐齐睁开第二只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