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投下了一枚核弹(1/4)
这个疑惑,原本朱元璋心里面就有,到了此时,随着韩成的不断诉说,就变得更加浓郁总觉得这件事情里,处处充满着不对劲。
若非是一开始便从李先生这里知道了这么个玩意被文官给弄死了,如同他爹的...
“皇庄,顾名思义,乃天子私产之庄田。始自永乐朝,成祖以北平旧邸田土为肇端,设‘天寿山皇庄’以供陵寝祭祀;宣德间渐有增置,然规模尚小,多系勋戚献地或没官荒田拨充,未动民田根本。至成化元年,宪宗甫即位,即下旨清查京畿、山东、河南、湖广诸处无主荒地、逃亡绝户田产,凡‘久抛荒芜、无人承佃、税籍湮没者’,悉收归内府,设庄管理——此为皇庄大规模扩张之始。
表面看,是圈地夺田;实则细究,所圈者,十之七八,并非良田熟地,而是坍塌河滩、盐碱瘠土、山坳石隙、林莽瘴区,或前朝军屯废弛后遗弃之卫所屯田,又或流民溃散后抛荒十年以上、地方官府早失册籍、里甲不录、赋税全无之‘死籍田’。这些地,在文官账册上早已‘消隐’,在里老口中早已‘无主’,在州县赋役黄册中早已‘除名’。可一旦有人耕垦,便立刻被胥吏勾连豪强,伪立契约、冒认祖业、强征租课,甚至诬为‘盗耕官田’,枷锁逮治。成化初年,直隶保定府一桩案子:三十七户流民于紫荆关外荒谷开垦二百余亩薄田,三年未纳一粒粮,反遭当地里长勾结生员,指为‘擅占皇陵风水余地’,举族械捕,妇孺皆枷,田产尽没。案发后,刑部查实,该处距最近一座皇陵尚隔九岭十二沟,连碑影都见不着——可那地,确确实实,在官府黄册里已‘注销’三十年。
皇庄设庄官,不由吏部铨选,而以内侍监丞、少监充任,下辖庄头、庄仆、力役户。这些人不入正经官制,不挂六部职衔,却直隶司礼监与御马监,俸禄出自内库,考绩由东厂密报。其职守,首在稽查庄界、督理耕作、收缴租课;次在招抚流民、编户授田、兴修水利、植桑养蚕;再者,兼理庄内词讼、缉捕盗贼、维持治安——俨然一庄一县,事权专一,令行禁止。
这,恰恰是地方官府做不到的。
你去看那些州县衙门:知府要应付巡按、巡抚、布政使、按察使四重节制;知县头上压着知府、同知、通判、推官、教谕、训导、驿丞、巡检,更别说本地士绅随时能递一张‘公呈’直送都察院。一纸告示贴出,三天内必被乡宦删改三遍;一道均粮令下,半年内只收得三成浮粮,余者尽入豪右私囊。而皇庄之内,庄官一声令下,明日清晨,三百流民已持锄列队,沟渠破土;七日后,新堰合龙,引水入田;一月之后,麦苗青青,庄仆持册登门,按口授种、计丁分肥、立约免租三年——因是流民新垦,官府本就不征其赋,庄官更主动蠲免庄租,只待五年后‘起科’。这效率,这魄力,这胆气,那些坐在衙门里批朱笔、打官腔、等秋粮入库才敢放赈的知县们,拍马难及!
成化八年,荆襄大旱,汉水断流,流民复聚。湖广巡抚奏称‘群盗啸聚,势不可遏’,请调边军围剿。内阁票拟‘宜速剿以靖地方’,兵部拟议发湖广镇兵三千。然成化帝未准,反命御马监太监汪直亲赴襄阳,会同内官监太监陈祖生,以皇庄体系为骨干,就地划设‘安民屯田十庄’,每庄容流民千户,配牛具、种子、农师、医官、塾师;更令户部拨银五万两、太仓米八万石,不入州县仓库,直运各庄仓廒。汪直到后,不召里老,不问士绅,径赴山坳谷地,挨棚点户,按丁授地,当众焚毁旧日地契三十七卷——那些,全是当地大户假托‘代管’‘寄耕’之名,强索流民血汗十年所立。七月设庄,九月播种,次年四月,十庄共垦熟田十九万亩,收粟麦十四万石,流民自食有余,反输官仓三万石。而同期,邻近郧阳府所辖五县,赈粮发至乡里,十成中三成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