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朱由检:工业时代的学费肯定是要交的,但我想少交点(2/4)
布厂,所供坯布幅宽须稳在一丈零二寸,经纬密度每平方寸不得少于一百二十根;”最后,他指向脚下青砖:“而这些布、纱、染料、纽扣,运抵此处之前,皆需经工部设在各府的‘标准驿站’查验——尺寸不合者退,重量不足者罚,色差超标者焚。去年焚毁布匹三千匹,折银四千二百两,全由作坊自赔。”
院中寂静无声。秋菊攥紧了袖口,夏荷盯着自己指甲上一道细小裂痕,张四知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枚刚领的“蒸汽机标准匠籍铜牌”,铁柱则悄悄把鞋底蹭了蹭砖缝里的泥——仿佛那泥,就是旧日散漫的余烬。
马鸣却忽然想起自己背来的书架。那架子是他亲手打的,榫卯全凭眼力与手感,四条腿高矮差着半分,他垫了三片薄木片才勉强摆平。那时他还得意于“因材施教”,如今想来,不过是在混沌里瞎撞罢了。
郑月昭目光扫过众人,缓声道:“朕今日带你们来,非为夸耀一厂之功。而是要你们明白:标准化,不是削足适履,而是削去浮尘,露出真骨。从前做衣,靠一个裁缝的手眼心神;如今做衣,靠一百个妇人的刻度、一百把尺子的准头、一百次校验的冷硬。表面看是拆散了手艺,实则聚拢了人心——因为人人知道,自己手上那一针一线,都连着千里之外的兵营、连着百官袍服、连着孩童校服。这不是割裂,这是织网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,封皮素白,只印着四个朱砂小字:《大明工律·初稿》。
“此书,由工部、户部、礼部、太医院合纂,今晨刚印完首批三十册。内分七章:度量衡、材料、工艺、检验、责任、罚则、附录。其中‘检验’一章,明令各行业凡涉公共安全者——军械、医具、桥梁、轨道、火药、船舶——必设‘专职验员’,须经数学院考取‘验员资质’,三年一复审,失职者,夺籍、罚银、流三千里。”
孙元化倒吸一口冷气:“陛下,这……验员岂非凌驾于作坊主之上?”
“正是。”郑月昭点头,“验员不属作坊,直属工部校验司,俸禄由市舶司专款拨付,三年不得调任本府。其权在验,不在管;其责在准,不在利。譬如你孙侍郎,若某日发现自家作坊所产齿轮齿距差了半毫,你当如何?”
孙元化额角微汗:“臣……当即停炉,全数回炉重炼。”
“错。”郑月昭摇头,“你当亲持新尺,当众校验,当场盖印‘不合格’,并报校验司备案。若隐匿不报,或篡改验印,罚银千两,作坊封门三年,你本人革职查办——此条,写在《工律》第七章第四十二条,白纸黑字,不容商榷。”
院中空气似凝住了。蝉声不知何时歇了,梧桐叶垂得更低,风也停了。只有远处轨道站方向,隐约传来一声汽笛——“呜——”,悠长、锐利、不容置疑,像一柄烧红的铁钎,猛地捅进这闷热的寂静里。
就在这时,一个扎双髻的小丫头端着茶盘从后屋跑来,不慎被门槛绊了一跤,茶盏摔得粉碎。她吓得呆立当场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哭出声。桃红快步上前,蹲下身子,掏出一方素帕擦去她手背上的瓷碴,又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塞进她手心:“阿沅,去库房领三尺蓝布,照‘童工衣’版样,自己裁一件。裁错了,再来找我。”
小丫头抽抽搭搭应了,攥着铜钱飞奔而去。
马鸣望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后,忽觉喉头微哽。他想起灵丘县那个总爱偷懒的铁匠铺学徒,每每打歪一根锄头柄,就被师父骂得狗血淋头,赶去劈柴赎罪;而眼前这小丫头,摔了茶盏,却得三尺布、一纸版样、一次试错的机会——这机会,不是恩赐,而是规则许诺给每个人的。
郑月昭也望向那扇门,嘴角微扬:“你们可知,为何朕定要设‘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