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三章 庐山坊市、待嫁家主(3/4)
兴登门,为铁铮楠送贺礼时,亲手以指尖金蛊刻下的“束”字。如今已被铜绿掩埋大半,却仍倔强地透出一点微光。他伸手,抚过那点微光。
然后,五指并拢,掌心朝前,轻轻一按。
没有雷霆,没有咒言,甚至没有半分法力波动。
唯有他指尖渗出一滴血。
血珠悬浮半寸,骤然炸开,化作漫天赤金星屑,如雨洒落。
星屑沾上青铜门,无声蚀穿。
嗤——
一声轻响,整扇巨门从中裂开,断口平滑如镜,铜锈剥落,露出内里暗金色的玄纹铁胎。九具傀儡僵立原地,眼眶中幽火齐齐熄灭,轰然坍塌成堆废铁。
方束迈步而入。
身后,焦兴追至第三道门前,望着那裂开的青铜巨门,手指颤抖,喃喃:“他……他怎敢……他怎敢真的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道温和却威严的声音自云端响起:“胡木黄,且慢。”
青狮真仙的身影,自天际云层中缓步踏出,足下雷云翻涌,却未惊动半片落叶。他并未着怒,只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地上傀儡残骸,又落回方束背影上,轻叹一声:“你可知,铁家老祖,已证道元婴?”
方束脚步微顿,未回头:“知道。”
“你可知,铁家祠堂内,供奉着三尊元婴真君法相,其中一尊,正是铁家老祖亲塑?”青狮真仙声色渐沉,“你若毁祠,便是当面打元婴真君的脸。此事,已非我一人能压。”
方束缓缓转过身。
夕阳余晖映在他脸上,一半明亮,一半沉暗。他肩头雨蛙静静蹲伏,舌尖卷着一枚细小的金色鳞片——那是赤真飞天蜈蚣褪下的旧甲。
“师伯,”方束开口,声音平静如古井,“您赐我雷霆护命,教我‘遇事当忍,忍而后发’。可您也说过,修士修行,首重本心。若本心蒙尘,纵得长生,亦是行尸走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青狮真仙双眼:“今日若我不去祠堂,明日铁铮楠便要被押入‘育灵窟’,抽尽孕灵血脉,喂养玉昭那厮的丹田。后日,焦兴哥哥怕是也要‘意外陨落’,好让铁家彻底吞下你们夫妇二人的产业——毕竟,那铺子里的‘沧溟海图’,可还在他们手里。”
青狮真仙瞳孔微缩。
方束继续道:“师伯,您说我刚回府,根基未稳。可您忘了,我刚从赤珑宝塔活着出来。那塔里,真仙都能死,何况区区一座祠堂?”
话音落,他不再停留,转身步入内宅深处。
青狮真仙伫立原地,良久未动。远处,铁家祠堂方向,忽有一声苍老冷笑,悠悠传来:“青狮,你教的好徒弟。”
雷云翻涌,青狮真仙袖袍无风自动,指尖雷光隐现,却终究未发。
方束已至祠堂山门前。
此处再无守卫。
山门高十丈,门楣悬匾,上书“铁氏宗祠”四字,笔锋如刀,杀气盈野。
他抬手,推开山门。
门轴转动,发出悠长叹息。
门内,香火缭绕,烛火幽幽,数十排紫檀神龛层层叠叠,供奉着铁氏历代先祖牌位。最深处,三尊丈许高玉像端坐莲台,面容慈和,衣袂飘然,脚下祥云缭绕,手中各持一物:一握铁尺,一捧海图,一托星盘。
中间那尊,正是铁家老祖。
方束缓步上前,走到第三排神龛前,停住。
此处牌位,皆为近三代族人,其中一块新立的灵位,黑底金字,上书:
【铁氏庶女 铁铮楠之子 念束 享年零岁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