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关山河,你踏马的是真畜生啊!这事你也做得出来?(1/6)
清晨的薄雾还没在荒原上散尽,高岗地上就已经人声鼎沸。沉睡了一冬的黑土地被震天的号子声彻底吵醒。
“驾!走!”
石卫国手里攥着牛鞭,在半空中甩出一个脆响,却没有落在牛身上。
他稳稳扶着那把装了破刀的新式铁犁,身前的黄牛鼻孔喷着粗气,四蹄深深扎进泥水里,肩膀上的木套轭压得它脖子上的肌肉块块绷起。
伴随着沉闷的撕裂声,深埋在地下的草根网被那把锋利的破茬钢刀生生切断。
乌黑发亮的曲面犁壁顺势一翻,带起一片混杂着断草根的肥沃黑土。
“好刀口!”
石卫国沉声赞了一句。
要搁在以前的旧直板犁,这一趟走下来,草根早就把犁头缠死了,还得时不时停下来用手抠,用镰刀把草根割断,才能开始前进。
而现在,他们可以一往无前。
不过这片二百八十亩的高岗地实在太大了。
哪怕有三头壮牛配着三把新式破犁在前面开路。
面对北大荒这千百年积累下来的生荒地,进度依然赶不上节气的催促。
所以在另一块地上,队员们展现出完全不一样的动作。
在关山河的带领下,程加上七八个精壮的老兵,将绳套往自己肩膀上一套。
粗糙的麻绳直接住了厚实的棉袄。
“一、二、三!走!”
关山河大吼一声。
几个人的身体瞬间崩成了一张拉满的弓,双脚在轻微泥泞的地表上向后蹬出深深的凹痕。
旧犁的犁铧刺入泥土。
没有破刀的切割,底下的草根像无数根柔韧的皮筋,死死拽住了铁器。
他们只能奋力向前拉去,同时嘴里也大声怒吼。
“给老子开!”
一群人咬着牙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
拼尽全力向前一步步挪动,沉重的呼吸声在冷空气里化作一团团白雾。
身后的泥土被艰难地豁开一道沟壑,一群女同志紧跟其后,挥舞着铁锹将翻出来的土块砸碎,把缠在一起的草根割断拽出来,扔到一旁。
这些草根等待焚烧之后重新还田。
这才是北大荒第一代垦荒人的垦荒初期大部分的日常。
没有机器,缺少畜力,没有化肥,全靠着这股不服输的血性,和对土地的极致利用,在泥地里硬生生抠出一口口的粮田。
上午十点多。
远处的小道上,两匹马踏着泥泞小跑过来。
林秉武骑在马背上,身穿翻毛军大衣,风尘仆仆。
他没有直接去连部,而是循着号子声来到了高岗地。
马匹停在田垄边。
林秉武看着地里那幅画面,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。
三头牛在前面极速推进。
后方不远处,关山河和程正拉着旧犁艰难跋涉。
粗糙的麻绳已经把他们肩膀上的棉衣磨破了表层,露出里面泛黄的棉花。
关山河的脸色憋得通红,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。
“老关,歇一歇!”
林秉武翻身下马,大步走下田埂喊道。
听到团长的声音,后面扶犁的王振国赶紧将犁把往下压,把犁头从土里退了出来。
关山河松开手里的麻绳,直起腰,大口喘了几下粗气,随即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