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8章 许靖央要亲自去(2/4)
黑曜石,在烛光下幽幽反光,像活物在凝视。“你说得对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入耳,“我确实进不了你们昌王府的马厩。”
司云旗一愣,随即嗤笑:“知道就好——”
“但我可以拆了你们昌王府的祠堂。”许靖央抬眸,目光如刃,“把你们列祖列宗的牌位,一尊一尊,亲手砸碎,再泼上桐油,一把火烧干净。”
司云旗笑容僵在脸上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?!那是太祖亲赐的铁券丹书!”
“铁券丹书?”许靖央轻笑一声,竟真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绢帛,随手摊开在案上,“喏,这是去年冬猎后,陛下亲赐昌王府的‘守边勤勉’嘉奖诏。上面写得清清楚楚——‘昌王恪尽职守,镇抚北境,功在社稷’。”
她指尖点了点诏书末尾朱批:“可惜啊,去年腊月,杜河郡粮仓被烧,三百余户流民饿毙雪野。赈灾粮车半道被劫,押运校尉死于乱箭之下。”
“查到最后,劫粮的是昌王府私养的‘苍狼卫’,领头的百户,是你贴身长随司七。”
司云旗脸色刷地惨白:“你胡说!司七三个月前就病死了!”
“病死?”许靖央从案下取出一本册子,翻开一页,推至案前,“这是刑部暗档,抄录自杜河郡衙旧档。司七的尸首,停灵三日,抬棺出城,棺木厚三寸,钉七枚桃木钉——可棺材底下,垫的是半块未拆封的赈粮麻袋。”
她指尖点了点那页纸角一处朱砂印:“盖印的人,是杜河郡守。他如今正在大理寺天牢里,每日抄《孝经》二十遍,抄完就放。”
司云旗喉头滚动,嘴唇抖得不成样子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我要选人。”许靖央终于将金令搁在案上,龙首朝向司云旗,“不是选听话的狗,是选能替我做事的人。”
“你父亲昌王,想把你塞进储君候选,是想让你将来坐那个位置,替他掌权。”
“可我不需要一个靠父荫上位的傀儡。”
她身子微微前倾,烛光映得她眼底一片沉潭:“我需要一个……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的人。”
司云旗怔住。
他第一次发现,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,不是鄙夷,不是嘲弄,甚至没有愤怒。
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,像大夫盯着一个将死却不自知的病人。
“你从小在王府吃最好的饭,穿最贵的料子,练武有人陪练,读书有人代笔,连考校骑射,靶子都会提前偏三寸。”许靖央声音平静,“你连自己射出的箭歪不歪都不知道,凭什么替北梁扛旗?”
司云旗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这时,值房外传来脚步声。
司乘风掀帘进来,半边脸仍肿着,嘴角结着暗红血痂,可脊背挺得笔直。他手中捧着一只乌木匣,匣盖半启,里面静静躺着一柄短匕——鞘漆斑驳,刃口缺了一道米粒大的豁口。
他将匣子放在案上,朝许靖央躬身:“靖央姑娘,这是从司云旗靴筒里搜出来的。”
许靖央颔首,伸手取出短匕,拇指在刃口豁口处一刮,沾起一点褐红锈迹。
她凑近烛火,吹了口气。
锈色散开,露出底下一层极淡的、几乎不可见的靛青。
“青冥草汁。”她淡淡道,“淬过毒的。”
司云旗浑身一震,脱口而出:“不可能!这匕首我三年前就收起来了!”
“三年前?”许靖央抬眼,“可青冥草汁,三月即褪色。你收它的时候,它还是新鲜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