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6章 怀孕的妻子(2/5)
龄最先起身,拱手笑道:“哎哟,这位就是萧老板?久仰久仰!听说您跟乔会长称兄道弟,今日一见,果然气度不凡!”他目光掠过小乖,笑容不变,眼底却滑过一丝讥诮,“连小公子也一并带来了?好教养,好气派!”小乖没应他,只微微颔首,步子未停,径直走到靠窗第二张紫檀圈椅前,伸手拂了拂椅面,又掏出一方雪白帕子,仔仔细细擦了三遍,才稳稳坐下。动作不急不缓,却把整座雅阁的喧闹都擦静了。
萧贺夜在主位落座,小乖端坐其侧,腰背笔直如尺量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连袖口滑下一寸都未曾。
林幕僚咳嗽一声,端起茶盏:“听闻萧老板初来乍到,却一出手便拿下了西线三成盐引,真是少年英雄,令人叹服。”
“林先生过奖。”萧贺夜接过侍女奉上的青瓷盏,指腹在杯沿缓缓一旋,茶汤未晃半分,“英雄不敢当,倒是侥幸得了崔东家提携。”
崔禄忙笑着打圆场:“萧老板太谦了!若非您点破去年泸州那桩旧事,崔某至今还蒙在鼓里呢!”
此言一出,赵老先生手里的茶盖“嗒”一声磕在盏沿上。
他年逾六十,耳背,却最擅听声辨势。方才那一磕,是惊疑,更是试探。
果然,严九龄面色微僵,随即哈哈一笑,拍着大腿:“哦——原来如此!难怪萧老板敢碰盐行这潭浑水!崔兄啊崔兄,你这回可是捡着宝了!”
话音未落,楼梯口传来一阵环佩轻响。
珠帘掀开,一名女子款步而入。
鸦青褙子,素银簪,鬓角一支海棠珠花,行走间花瓣微微颤动,仿佛真有露水将坠未坠。她未施粉黛,眉眼却清艳得惊人,尤其一双眼,瞳仁极黑,看人时并不直视,只稍偏半寸,便似含着三分倦意、七分疏离。
满座哗然。
“沈娘子?!”孙怀远脱口而出,手中折扇“啪”地合拢。
春风楼老板娘沈知微,十年前凭一手独创的“醉春醪”名动都城,三年前忽然收楼归隐,自此再未露面。如今竟出现在此处?且还是跟着闽南王府的吴幕僚一同上楼?
沈知微目不斜视,只朝吴幕僚略一颔首,便径直走向小乖身边那张空椅——正是方才萧贺夜本该坐的位置。
她解下斗篷,露出一截纤细手腕,腕骨凸起处,赫然一道淡褐色旧疤,蜿蜒如蛇。
小乖眼皮都没抬,只将面前那只空青瓷盏往她方向推了半寸。
沈知微眸光微闪,终于侧首看他一眼。
小乖也抬眼回望。
两人对视不过一息,却似电光石火,彼此心知肚明——那道疤,是戍北营断刃所留;那半寸茶盏,是戍北营左哨校尉亲传的暗语:信我,可坐。
沈知微垂眸,指尖在杯沿一点,无声落座。
萧贺夜终于开口:“沈娘子近来清减了。”
“萧校尉记错了。”她声音清泠如碎冰,“我早已不是什么娘子,更不识得什么校尉。”
“哦?”萧贺夜执壶斟茶,水流稳而匀,热气氤氲中他抬眸,“那沈娘子可还记得,三年前,朔风关外十里坡,你替我挡的那一箭?”
满座霎时死寂。
朔风关!那是北梁与大燕交界最险之地!三年前北梁军与大燕铁骑在此血战七日,尸横遍野,连雪都染成赤色!而萧贺夜……据说是女皇自大燕带回的夫婿,出身成谜,履历空白,唯有一纸赐婚圣旨,赫然盖着凤印!
可沈知微,一个春风楼老板娘,怎会出现在朔风关?
赵老先生猛地呛咳起来,孙怀远手中的折扇“咔嚓”一声折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