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1章 割肉入药(1/4)
夜里的端王府比白日里安静得多。廊下的灯笼都熄了大半,只剩正院门口还亮着两盏。
端王妃刚刚喝过药,正躺在床榻上,额角沁着一层薄汗。
呼吸短促,喉咙里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
她的脸色在灯下白得像一张浸过水的纸。
太医开的两副药已经灌下去了,可效果微乎其微。
只是咳得不那么频繁了,喘还是喘得厉害,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,翻个身都要费半天力气。
守在床边的丫鬟换了两拨,个个脸色都绷着,没人敢多说话。
司书筠也守......
“他凭什么替你们兜底?”
这句反问如铁钉楔进雨幕,震得棚子里的酒碗一颤。
那两个海盗顿住话头,酒气混着海腥在喉头翻涌。一人啐了一口,骂道:“娘的,这燕婆娘倒会挑时候放冷箭!”
另一人却没应声,只将酒碗重重一顿,木桌上溅出几滴浑浊的酒液,映着油灯昏黄的光,像几滴凝滞的血。
康知遇耳尖微动——她听见了布鞋踩在湿泥里的拖沓声,由远及近,停在地窖门外。
门闩被哗啦一声抽开。
木门吱呀推开一条缝,风卷着雨丝扑进来,打在她脸上,冰凉刺骨。一个高壮汉子堵在门口,右耳缺了一小块,露出粉红的肉茬,左眼上横着三道旧疤,是刀劈出来的,深得见骨。他手里拎着条浸了盐水的牛皮鞭,鞭梢滴着水,砸在地上“嗒、嗒”作响。
“嘴硬?”他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,“再给你半炷香,说清楚,怎么个‘兜不了底’法。”
康知遇没答,只把后背往潮湿土墙上又贴紧一分,让脊骨抵住凹凸不平的泥坯,借那点钝痛压下腹中翻搅的恶心。她抬眼,目光沉静,直直迎上对方:“你们叫‘断桅帮’,七年前在琉球湾劫了锡兰国使船,烧了三艘官船,杀了十二个锡兰水师校尉,还把尸首挂桅杆上晾了三天。”
那人瞳孔骤缩。
“后来锡兰皇帝发檄文通缉,悬赏黄金千两,你们躲进鬼礁群,靠吃死鱼活了两个月。”康知遇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用凿子刻进雨声里,“可三年前,锡兰水师突然撤了对鬼礁群的围剿——不是忘了,是有人替你们说了话。”
她顿了顿,见那人喉结滚动,才缓缓道:“是东瀛王姬身边那个姓藤原的老宦官,去年初冬,他在锡兰宫市码头见过你们帮主,送了他一只金丝楠木匣子,匣子里装的是什么,你们心里清楚。”
断桅帮主没来。来的是副舵主“缺耳”。他没说话,只盯着康知遇,盯了足足半盏茶功夫。
地窖里只有雨声、喘息声,还有远处浪头拍打礁石的闷响。
忽然,他咧开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:“燕女将,你比我们想的……知道得多。”
“不是我知道得多。”康知遇垂眸,盯着自己指甲缝里嵌着的黑泥,“是你们太急。急着拿我们换前程,却忘了——前程从来不是别人给的,是自己挣的。”
她仰起脸,雨水顺着额角滑落,混着干涸的血痂:“锡兰皇帝现在恨大将军入骨,可他更怕东瀛余孽反噬。你们若真把张藏锋和我送去,他不会封官赐田,只会把你们当弃子推出来祭旗——就说‘倭寇残党勾结海盗,欲行刺本国重臣’,一刀砍了,再把首级送到北梁,表忠心。”
缺耳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康知遇趁势追击:“你们能从锡兰手里活到今天,靠的不是运气,是脑子。现在,你们该想清楚——是信一个连自己故国都保不住的流亡王姬,还是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