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01【黄河之水天上来,飞入寻常百姓家】(2/3)
百余户,皆携家带口。更可虑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西夏遣使密赴龛谷堡,赐俞龙‘忠顺将军’印绶,许以兰州为封邑,岁赐银万两、绢万匹。俞龙未受印,亦未拒使,只留其在堡中‘饮宴三日’。”徐来接过断箭,指腹摩挲那青冷镞尖,良久不语。日头偏西,将他身影拉得极长,斜斜覆过晒场上堆叠的粮垛,也覆过黄知柔刚竖起的那根新木桩——桩上刻着“渭北垦屯第一界”七字,墨迹未干。
当晚,通远军衙门灯烛通明。徐来召齐五位文官:自己、侯可、练定、周阔、王韶。案头除公文外,另置三物:一为周阔珂所献铜铃鼓;二为西夏断箭;三为王韶自京中带来的密札——乃枢密院手谕,命通远军“速图龛谷,务绝西夏肘腋”。烛火摇曳,映得众人面色沉郁。
“周阔珂既附,粮秣无忧,佃户已至,夏耕可期。”徐来先开言,声音平缓,“然西夏既筑西市,又贿俞龙,分明欲以龛谷为楔,横插我通远、秦州之间,使我腹背受敌。此非缓图之事。”
侯可抚须颔首:“西市城踞要冲,控扼渭水上游诸谷,若待其羽翼丰满,再图龛谷,必陷苦战。”
练定忧道:“然军中弓箭手未至,粮虽足,兵未精。且俞龙据龛谷,地势险绝,四面皆山,唯东面一条栈道可通。栈道年久失修,宽不过三尺,马不能并行,人行其上,如履刀锋。”
周阔忽然开口:“龛谷东栈,我熟。”他手指蘸水,在案上画出粗略山形,“栈道名曰‘云梯’,实则悬于峭壁,下临深涧。但栈道南侧三里,有一处断崖,名唤‘鹰愁涧’。涧底乱石嶙峋,无人能攀。可若于月夜,遣死士携钩索,自涧底攀援而上,至半山腰一株千年古柏处——柏根虬结,深入石缝,可系绳锚。再垂长索至栈道背面,伏兵便可如猿猱倒挂,突袭守军。”
王韶眼中精光一闪:“此计奇险,却可行。然需精锐,更需熟知地形之人引路。”
徐来目光扫过周阔,又落在黄知柔身上:“黄主簿,你愿往否?”
黄知柔霍然起身,幞头几乎撞翻烛台,他单膝跪地,右手按左胸,声音清越如击玉:“末吏愿往!不取龛谷,誓不还寨!”
徐来扶他起身,解下腰间佩刀,递过去:“此刀名‘照胆’,随我破盐匪、斩贼酋,未曾离身。今日授你,非为赏功,乃托重任。你明日即赴百家寨,点选百名精壮佃户——须是盐川旧部,善攀岩、识路径、敢搏命者。再择二十名弓箭手,皆配强弩、钩索、火油囊。三日后,自鹰愁涧出发。”
黄知柔双手捧刀,刀鞘冰凉,掌心滚烫。他未言谢,只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有声。
翌日,黄知柔果然奔赴百家寨。寨中佃户闻讯,争先恐后报名。一老汉拄拐而来,掀开衣襟,露出胸前碗大旧疤:“小郎君,老汉二十年前随周阔珂翻越雪山,寻盐泉,这疤是雪崩砸的!鹰愁涧那点石头,比咱灶膛里的灰还软!”一少年赤膊,臂上肌肉虬结,拎起三百斤石磙,绕场疾走三圈,面不改色:“小郎君,俺爹是栈道修匠,从小爬栈道玩,闭眼都能摸到云梯第七根木榫!”黄知柔一一记下姓名,编为“鹰喙营”,授以黑巾缠额,黑布裹腕,号令森严,如临大敌。
徐来亦未闲坐。他亲赴秦州,面见龚鼎臣。龚鼎臣提举茶马司,权柄甚重,更兼老成持重,素为朝野敬重。徐来未提龛谷,只呈上盐川粟麦账册与垦屯图册,恳请茶马司拨专款,于渭水北岸设“永丰仓”,储粮备荒;又求允准,以茶马司名义,在盐川、漳县等地广设“盐引局”,由周阔珂部自产青盐,官府统购统销,所得利润,三成充军费,七成归部众分润。龚鼎臣抚须良久,慨然应允:“体仁放心,茶马司之钱,便是通远军之钱。只望你稳住河湟,莫让西夏钻了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