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02【拖拖拖拖后腿】(2/4)
黄昏,杨殊正于咸水堡校场督训新募羌骑,忽闻寨门喧哗,抬眼见那吏员满面尘灰跃下马背,双手捧锦囊跪于阶下。杨殊未接,只命人取清水净手,方拆开锦囊。绢上墨迹淋漓,末尾署名“苏缄”二字,笔锋如戟。他静静看了半晌,忽将绢帛折好,纳入怀中,转身对校场众骑道:“自今日起,每日加练‘悬络绢甲负重奔袭’半个时辰。甲重十二斤,负甲跑十里,中途不得卸甲,违者罚劈柴百斧。”
众人愕然,李世良凑近低语:“杨县令,这绢甲……真能挡箭?”
杨殊目光扫过校场边新立的靶垛——靶心是块蒙着生牛皮的榆木,牛皮上已钉满箭簇,密如猬毛。“挡得住,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过风声,“但挡不住蠢。人若蠢,甲再厚,也护不住性命。”
话音未落,寨外忽有快马飞驰而来,骑士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喘息未定便高举一卷文书:“杨县令!秦州急报!王韶珂遣其弟王韶岊,携部族信物,今晨已至古渭寨外三十里!随行三百骑,皆未披甲,未带兵刃,只携牛羊百头、青盐十驮、紫骝马二十匹!”
校场霎时寂静。李世良倒吸一口冷气:“他……真来了?”
杨殊却不惊,只接过文书,展开扫了一眼,唇角微扬:“早该来了。”他转向李世良,“传我令:调咸水堡所有弓箭手,列阵于寨门之外;再遣羌族猎手三十人,携猎犬二十只,沿咸水河谷巡哨十里,见异动即发响箭;另命民夫备滚木三十具、落石二百斛,堆于寨墙内侧,随时可推。”
李世良听得头皮发紧:“杨县令,这是……防他突袭?”
“不,”杨殊将文书卷起,插入腰间箭囊,“是防他反悔。王韶岊若真心归附,必不敢见寨门未开而止步;若心存疑惧,见我军严阵以待,反而更信我诚意。此谓‘以严示诚’。”
果然,未及半个时辰,寨外烟尘再起。王韶岊率众至寨前三百步勒马,仰首望见寨墙之上旌旗猎猎,弓弩手列如林,箭镞在夕照下寒光凛凛,而寨门洞开,仅立杨殊一人,玄色官袍未系腰带,左肩微耸,似有旧伤未愈,右手却负于身后,掌中隐握一柄短匕——正是昨夜送来的咸水堡造。
王韶岊翻身下马,解下腰间银刀,双手捧起,遥遥躬身:“奉家兄之命,献牲畜、盐货、良马,愿效忠大宋,永为屏藩!”
杨殊缓步迎出寨门,距王韶岊十步站定,目光掠过他身后三百赤手空拳的羌骑,掠过那些低头垂耳的紫骝马,最后落在王韶岊额前一缕被汗水黏住的灰发上。他忽开口,声音清越如击玉:“王将军,你兄长可曾教你,何谓‘屏藩’?”
王韶岊一怔,未及答,杨殊已自问自答:“屏者,隔也;藩者,篱也。屏藩非为固守一隅,乃为开疆拓土之先声。今熟羊寨筑于渭源,距你部不过十里,若你真心为屏藩,明日便须遣百名精壮,随我军匠赴寨,伐木、夯土、凿石——不是为宋军效力,是为你王氏千秋万代,亲手筑起第一道不塌之墙。”
王韶岊脸色微变,身后羌骑骚动起来。杨殊却不再看他,转身朝寨内扬声:“传令!开寨门,设宴于寨厅!酒用秦州官酿,肉取今晨新宰羔羊,案席依羌俗,设右尊左卑之位!再命通远军签判侯可,即刻启程赴古渭寨,携《归附盟约》初稿,与王将军共议细则!”
寨门轰然洞开,鼓乐声起,非军中号角,而是羌人古老的芦笙与铜铃合奏。王韶岊望着那扇敞开的寨门,望着门内灯火通明的寨厅,望着杨殊负手而立的背影——那身影单薄,肩头绷紧,仿佛仍扛着未愈的骨裂,却比寨墙上任何一座箭楼更不可撼动。他喉结滚动一下,终于俯首,将银刀置于地上,以额触尘:“喏!”
是夜,寨厅内火塘熊熊,羊肉在铜鼎中翻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