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(3/4)
持有者心怀恶意或试图破坏,令牌便会灼烧其掌心。他抬眼,正撞上姜景年漆黑如渊的瞳孔。
那目光里没有试探,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:“山云流派要的不是遮掩,是验证。若此道场真能养出英才,诸位江湖同道,皆可见证。”
徐明远喉结滚动,郑重躬身:“承蒙道主信重,明远定不负所托!”
他转身离去,背影挺拔如松。
台下众人静默片刻,忽有内门弟子高呼:“薪火相传!山云不朽!”
随即应和声如潮起:“薪火相传!山云不朽!”
声浪直冲云霄,惊起飞鸟无数。
姜景年负手立于高台,衣袂翻飞。他望向远方宁城方向,目光仿佛穿透千山万水,落在那座灯火通明的可利亚舞会沙龙顶层包厢——此刻,生华殿的斯特林正把玩着一枚青铜矛尖复制品,而柳枕山之女柳清栀,则在他身后静静擦拭一柄素白长剑。
同一时刻,金陵城外荒山古刹废墟中,一只枯瘦手掌自瓦砾堆里缓缓探出,指尖沾满泥灰,腕骨处赫然浮现出七轮暗金纹路,正随呼吸明灭闪烁。
池云崖上,磷火海岩深处,七枚幽蓝晶核虽已消散,但岩壁结晶中,七道极细的暗金丝线仍在悄然蔓延,如同蛰伏的根须,正一寸寸刺向山腹最幽暗处——那里,一座早已坍塌的古老祭坛轮廓,正于龙脉断口之上,缓缓凝聚成形。
姜景年收回目光,转身走下高台。
他袖中,磷黄玉戒微微发热,戒内空间里,除却三件新兑特性物品外,还静静躺着半截青铜矛尖、七枚幽蓝晶核残片,以及一本皮质封面的账簿。
账簿扉页,墨迹淋漓,写着一行小字:
“借天之力,养己之势。
今日借得山云大势一分,他日必还以天人果位。
此约,山河为证,光阴为契。”
暮色四合,醉楼三层雅间。
姜景年独坐窗边,面前小几上摆着一壶温酒、两碟小菜。窗外,池云崖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如星落凡尘。他斟满一杯酒,举杯向月,酒液清澈,倒映出一轮清辉。
“柳姑娘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隔壁屏风后一道素白身影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柳清栀自屏风后缓步而出,手中长剑已归鞘,发梢犹带山风寒意:“道主召见?”
“非召见,是邀饮。”姜景年示意对面座位,“你随我奔波数月,从未见你饮酒。”
柳清栀垂眸,指尖抚过剑鞘:“柳家戒律,未登宗师,不沾酒浆。”
“如今呢?”姜景年笑问。
柳清栀抬眼,目光清冽如雪:“如今……道主既允我佩剑随行,便是破了柳家戒律。酒,自然也可饮。”
她坐下,自行斟了一杯,仰首饮尽,喉间微动,脸颊却未染丝毫绯色。
姜景年颔首,又为自己满上:“听说柳家嫁女之事,已成定局?”
柳清栀执壶的手稳如磐石:“柳枕山亲口所允,嫁与生华殿林明心见宗,三日后启程。”
“可惜。”姜景年轻叹,“你剑意已近圆满,只差一线破障。若此时闭关,或可踏足宗师门槛。”
柳清栀终于露出一丝笑意,极淡,却如冰河解冻:“道主不必试探。我知你欲借南方会武,逼生华殿提前摊牌。可柳家之诺,非为苟且,实为……拖住林明心见宗。”
她放下酒杯,杯底与木几相触,发出清越一响:“他若分心婚事,便无法全力谋夺句吴遗迹。而道主,可趁此机,独入遗迹深处——寻那截断龙脉的‘太初剑穗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