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(1/6)
南乡湖上。湖心乌云密布,黑火滚滚,蒸腾大片水汽,不时有咆哮和怒吼声传来。
“混帐啊!”
“见不得光的老鼠!速速给本座滚出来……”
随后就是激烈的交手声,以及从湖心处层层扩...
山风骤停,雪粒悬于半空,如被无形之手攥住咽喉。
整座池云崖的呼吸,戛然而止。
那声音不是自一处传来——而是自四面八方、自山石缝隙、自断梁残瓦、自冻僵溪流、自尚未熄灭的磷火余烬中同时浮出。层层叠叠,叠叠重重,仿佛千人齐诵,又似一人分影,声波不震耳,却直刺神魂深处,令人心口发紧,喉结滚动,脊椎生寒。
高台之上,曾秋晴那只独眼猛地一缩。
姜景年倏然抬头,枯败月痕在额角微微跳动,指尖不受控地颤了一下,随即死死扣进掌心——那痛感如此真实,才将他从某种濒临涣散的恍惚中拽回半寸。
“谁?!”徐白景厉喝出口,声音却劈了叉,尾音发抖。
曾之鸿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踩碎一块焦黑瓦砾,咔嚓一声脆响,在死寂里炸得人心一跳。
无人应答。
只有一片雪落无声。
可就在众人瞳孔收缩、气血翻涌、神念疯狂扫荡山野之际,一道身影,已站在了高台正前方三丈之外。
不是踏空而来,不是撕裂虚空,更非遁术闪现。
他就那样站着,像本就该在那里,像山石本就生着苔藓,像雪本就该落在肩头——青布短打,袖口磨损泛白,赤足踏雪,足底竟无半点湿痕。一头黑发未束,垂至腰际,发梢凝着细小冰晶,随微风轻轻晃动。脸上没有表情,眉宇间却似压着整座玄山的重量,又似盛着整片阴云的寂静。
正是姜景年。
可又不是。
他身形未变,气息未涨,连衣角都未扬起一分,可所有望向他的人,都感到自己正仰视一尊刚从远古碑文中拓印而出的青铜神像——冰冷、沉重、不可测度,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蛮横的“存在”本身。
“项浩秋……”曾秋晴缓缓开口,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,那只独眼瞳孔深处,幽光暴涨,“你没伤?”
姜景年没看曾秋晴。
他的目光,平平掠过高台,掠过徐白景惨白的脸,掠过曾之鸿颤抖的手,最后,落在姜景身上。
姜景浑身一僵,如遭雷击,膝盖一软,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冻硬的青砖上,发出沉闷一响。
“你……”姜景喉头滚动,声音嘶哑破碎,“您……您是……”
“我回来。”姜景年声音很轻,却像一柄钝刀,缓慢而坚定地剖开空气,“取回我的东西。”
话音落,他抬起了右手。
没有掐诀,没有引气,甚至没有抬腕——只是五指虚张,朝前一握。
轰——!
并非巨响,而是万籁骤失。
演武场中央,那片被昨夜魔虫碾过的焦土之地,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!不是崩裂,不是炸开,而是整块地面,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、揉皱、再狠狠攥瘪——泥土、碎石、断裂的旗杆、半截烧焦的匾额,全部被压缩成一团只有拳头大小、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密裂纹的漆黑球体,悬浮于半空。
球体内部,无数细小的金芒如游鱼般疯狂冲撞,每一次撞击,都让球体表面裂纹蔓延一分,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那是耀风道脉残留的最后一丝金德煞气。
曾秋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