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:魔女【终】(2/5)
你改写《观山引》第三重心法时,指尖血滴落你腕上,烧灼而成。”云渺渺在她身后猛地吸了一口气,尾巴瞬间僵直,整只狗毛都炸了起来。
江铃儿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她想反驳,可那洗剑池边青霜剑气的凛冽寒意,那日他伏案改经,烛火映着他垂落的鬓角,一滴血珠无声砸在她腕上,灼痛之后留下这弯浅痕……桩桩件件,比刀刻斧凿更清晰。
她眼眶猝然发热,忙仰起头,狠狠眨掉那点湿意,再垂眸时,已换上更冷的神色:“巧合!天下疤痕,岂能尽同?”她指尖青灰剑影猛然暴涨,嗡然锐响,竟真朝许然眉心疾刺而去!
许然未躲。
剑影临体三寸,骤然停驻,如撞上无形坚壁,发出一声闷钝的“噗”响,随即寸寸崩解,化作点点灰芒,被海风一卷,消散于无形。
江铃儿怔住。
许然缓缓收掌,指尖微抬,一缕极淡、极柔的银光自他袖中飘出,悬于二人之间。那光初时细若游丝,继而舒展、延展,竟渐渐凝成一柄寸许长短的小剑虚影——通体剔透,剑脊隐有山峦叠嶂之影,剑尖一点寒星,静静流转。
《观山引》入门心法所凝“观山剑意”雏形。唯有真正修至第一重“山影入心”者,方能引气成此微光。此诀自创宗以来,唯许然一人参透,从未外传。连周守拙,当年也是筑基圆满后,才由他亲授口诀,耗时三月,方凝出第一缕剑影。
江铃儿死死盯着那寸许小剑,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她太熟悉了——这是她幼时在观岁峰巅,无数次仰头眺望云海翻涌、山势起伏时,师父握着她的手,一笔一划在她识海中刻下的第一道剑意。那时她说“山太大,我装不下”,他笑着揉她头发:“那就先装一小片影子,影子有了,山便活了。”
原来……他记得。
所有细节,他都记得。
她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句嘶哑的诘问:“……您既记得,为何不来找我?”
风突然静了。
海面平滑如镜,倒映着铅灰色的天幕。飞舟悬浮不动,连浪花都凝滞在半空,仿佛天地屏息,只为听这一句问。
许然沉默良久,目光掠过她强撑的肩线,掠过她身后云渺渺紧张到龇牙的狗脸,最终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。他抬起手,并非攻击,也非施法,只是轻轻拂过自己左耳耳垂——那里,一道极细的旧痕,与她小指上的疤,位置、长度、弧度,分毫不差。
那是她十岁时,为替他挡下一道淬毒暗箭,以耳为盾,生生削去半片耳廓留下的印记。他后来以无上灵药续接,疤痕却顽固如初,成了他身上唯一无法抹去的伤。
“惜月。”他第一次唤这个名字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砸在凝滞的空气里,“为师……一直在等你长大。”
江铃儿浑身一震,那层强撑的冰壳终于“咔嚓”一声,裂开蛛网般的细纹。她想笑,嘴角刚扬起,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落,在海风里拉出两道晶亮的弧线。她慌忙抬手去擦,手背蹭过脸颊,留下湿痕,可新的泪珠又接连涌出,越擦越多,越擦越凶。
“谁……谁要您等!”她哽咽着,声音破碎不堪,“我、我早就不稀罕您等了!我有铃音谷,有大灰,有师父教我震魂引,有长老夸我音脉天赋……我……”
“可你夜里睡不着时,”许然打断她,声音温和却不容闪避,“是不是还在看《观山引》的拓本?是不是仍会在窗纸上,用朱砂画那些歪歪扭扭的山影?是不是每次听见风铃响,都会下意识摸一摸耳垂?”
江铃儿的动作彻底僵住。她摸耳垂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