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:秦御风现身(6000字)(1/4)
许然原本还想着,要不就趁着这个机会妖族看看的。只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,他脑海中又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,秦御风那家伙该不会是想偷家吧?
趁着全天下的目光,都被吸引到妖族的间隙,他本人则借此...
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扑在脸上,许然却像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。
孩童的心智?
他喉头一动,没能发出声音。
耳畔那阵风里,仿佛还裹着四千年前藏经阁里翻动书页的簌簌声,裹着江铃儿踮起脚尖、把一枚糖霜桂花糕塞进他手心时指尖微凉的触感,裹着她第一次御剑失败摔进灵药圃、沾满泥点子却仰起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傻气——那时她尚且分不清“金丹”与“金蟾”,硬说炼丹炉里蹦出来的三足金蟾才是正统丹火引子,被执事长老追着绕山跑了一整日。
可现在呢?
她站在山谷口,裙裾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发间那枚银铃轻响,叮铃一声,竟似能压住整片海域翻涌的煞气低鸣。她抬手拂开额前碎发,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,可那双眼睛望过来时,又分明澄澈得不染尘埃,像初春未融的溪水,映得出云影天光,却照不见自己眉宇间悄然凝起的倦意。
许然忽然想起云渺渺给他的储物袋里,除了烤红薯,还有一小匣子干果蜜饯,是当年江铃儿最爱偷藏在袖袋里、边抄《青鸾引气诀》边偷偷嚼的零嘴。他下意识摸向袖中,指尖却只触到空荡荡的布料——那匣子,早在她接过烤红薯时,就被他悄悄塞进了她腰间的锦囊。
她没发现。
或者说,她发现了,却装作没发现。
就像她明知他唤“观岁”是假名,却仍一本正经地点头应下;就像她听出他话音里刻意压低的尾音,却偏要板着脸问他“前辈修为高深,可会织补渔网”;就像此刻,她明明看见他怔在风里,睫毛颤得厉害,却只低头去逗江小灰爪边一只迷路的萤火虫,用指尖轻轻一碰,那点微光便绕着她指尖打了个旋,忽明忽暗,像一颗不敢落定的心。
江小灰蹲在一旁,尾巴无声扫着沙地,目光却牢牢锁在许然脸上。它没说话,可那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沉——它知道许然懂了。不是懂那些天地崩解、怨煞横流的大道玄机,而是懂了江铃儿为何要把自己活成一座会呼吸的钟楼:每一声铃响,都是替众生敲响的平安鼓;每一次展颜,都是为将熄的灯火续上的半炷香;而所有笨拙的、孩子气的、不合时宜的欢喜与羞赧,不过是她用血肉之躯,在魂魄最深处筑起的一道薄墙,墙内封存着那个会被天地怨念撕碎的、真实的江铃儿。
“观岁道友?”江小灰忽然开口,嗓音低哑,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温和,“铃儿她……其实记得所有事。”
许然猛地抬眼。
“记得四千年前你在藏经阁替她挡下坠落的《九曜星图》残卷,记得你教她辨认三百六十种灵植根须的纹路,记得你挨了三记戒律堂鞭刑,只为替她瞒下偷换掌门闭关丹炉里‘清心露’的事。”江小灰顿了顿,爪子无意识抠进沙土,“也记得……你离开那日,她站在山门石阶上数了七百二十九朵云,一朵云,一个时辰,直到最后一朵被风吹散,也没等到你回头。”
许然手指骤然收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“可她不能记得。”江小灰的声音轻下去,像怕惊扰什么,“那年道友之煞初涌,第一波怨潮冲垮了北溟浮岛,十万凡人一夜白发枯骨。铃儿当时正在岛上采一味‘忘忧藤’,她看见一个母亲把最后半块炊饼塞进婴儿嘴里,自己却咬断舌头,用血在婴儿额上画镇煞符……”
海风忽然停了。
连远处篝火噼啪声都静了一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