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：元婴后期，合道，新天规（4000字））(4/4)

的死亡之海。

    这双手，将在下一刻，再度伸向更汹涌的黑暗。

    而她牵着他的样子，纯粹得像四千年前，那个把糖霜糕塞进他手心、仰着小脸等他夸奖的姑娘。

    许然喉结滚动，终于抬起另一只手，极轻、极缓地，覆在了她手背上。

    不是阻止，不是安抚，只是……盖住。

    盖住那一点微红的烫痕，盖住她指尖细微的颤抖，盖住她眼中那簇过于明亮、亮得令人心碎的火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像磐石落地，“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江小灰默默跟上，狗爪踩在碎石路上，发出细碎声响。它没再说话，只是抬头，深深看了一眼许然覆在江铃儿手背上的那只手。

    那手背上，一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细纹，正悄然浮现，又迅速隐没。

    如同某种古老契约，在无人知晓的刹那，悄然烙印。

    飞舟腾空而起，破开渐浓的暮色。

    下方，灯火初上的岛屿安宁祥和，孩童追逐着纸鸢奔跑，老人坐在门前摇蒲扇，笑声随风飘来。

    而前方，是吞没星辰的墨色海渊，是蚀骨销魂的北域寒潮，是无数双在绝望中等待月亮升起的眼睛。

    许然立于舟首，衣袍猎猎。

    他没再看脚下人间，只侧首，凝视着身旁少女被海风吹起的鬓发，凝视着她专注望向前方的侧脸，凝视着她眼中那簇永不熄灭的、属于“铃音仙子”的光。

    原来所谓成长，并非长成世人期待的模样。

    而是当世界崩塌成碎片，她依然能俯身拾起最锋利的那片，割开黑暗，为自己，也为所有人，辟出一条通往光明的窄路。

    哪怕这条路，会让她忘记自己是谁。

    许然缓缓闭上眼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，眸底已是一片沉静的海。

    他轻轻松开一直覆在她手背上的手，转而掐诀，将一道温润青光渡入她腕脉。

    “护住心神。”他声音平淡无波，“别让它……偷走更多。”

    江铃儿眨了眨眼，没问“它”是谁。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，然后忽然踮起脚，飞快地、响亮地，在他脸颊上“啵”了一口。

    像四千年前，她第一次成功引气入体时，那样毫无顾忌的欢喜。

    许然身体猛地一僵，耳根瞬间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少女却已转回头，望着越来越近的、翻涌着墨色巨浪的北域海平线，笑容灿烂，声音清越，穿透呼啸风声：

    “师父——”

    她喊的，不是“观岁道友”。

    是“师父”。

    许然身形剧震，如遭九天惊雷贯顶。

    她没回头，没看他，只是望着前方吞噬一切的黑暗，声音轻快得像在讲一个最寻常不过的故事：

    “等我捞回月亮，就把它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飞舟刺破云层，义无反顾，扎入那片连星光都不敢停留的墨色深渊。

    许然站在她身侧，没有应声。

    只是抬起手，用袖口，极轻、极柔地，替她拂去了被海风拂乱的一缕发丝。

    袖口边缘，一枚用最朴素青玉雕成的小铃，正随着动作，无声轻晃。

    铃内壁上，那行极细的符文，在幽暗中，泛起一点微不可察、却无比坚韧的暖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