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7章 渊源(1/4)
面对陈老的询问,岳峰据实说道:“我师傅叫赵大山!在我们丰城周边,多少有几分薄名!不过他多数都是独来独往,很少跟圈子同行插帮!”“赵大山?赵老歪?他是不是在山上压了地窨子一直自己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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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克己没再说下去,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胸前那处缠着绷带的地方,指节微微发白。窗外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他灰白的鬓角上镀了一层薄金,可那光却照不进他眼底——那里沉得像长白山最深的雪谷,静得能听见冰裂的微响。
岳峰站在床边没动,小涛垂手立在门边,孝文孝武则默默守在门口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病房里只有广播里断断续续的评书声,讲的是杨家将血战金沙滩,一句“马踏飞雪旌旗烈”,正撞在人心口上。
吴克己缓缓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已不似方才那般飘忽:“小峰,你坐。”
岳峰依言拉过椅子,在床沿坐下。吴克己伸出枯瘦却仍有力的手,不是去碰那棵老参,而是搭在岳峰左手腕上,三指按寸关尺,指尖微颤,却稳如松根扎岩缝。
“脉象沉而韧,滑中带实,肝脾双旺,肾气充盈……”他低声念着,语气竟透出几分久违的亮色,“你这身子骨,比当年我背着你翻鹰嘴砬子那会儿,还硬三分!”
岳峰喉头一热,没应声,只把袖口往下扯了扯,遮住手腕内侧一道旧疤——那是七岁那年为护一只刚睁眼的狍崽,被野猪獠牙豁开的口子,当时吴克己用参浆混着熊胆汁糊了七天,才保住这条胳膊。
“大爷,您别光看我。”岳峰声音低下去,“您这肺里的东西……老神仙怎么说?”
吴克己松开手,慢慢靠回枕上,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本翻旧的《长白山药典》,书页边缘磨得起了毛边,第137页夹着半片干枯的人参须,叶脉都还泛着青。
“他说,病灶在肺络深处,像冬眠的蛇,不动则蛰,一动就咬人。”吴克己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捻着被角,“可人参这东西,最怕火攻。真拿百年参吊命,猛则猛矣,怕的是虚火引燃旧毒,反倒催命。”
岳峰心头一沉,却听吴克己忽然话锋一转:“不过……昨儿夜里我做了个梦。”
“梦见啥了?”小涛忍不住插嘴,被孝文瞪了一眼,立马噤声。
吴克己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:“梦见咱爷俩蹲在二道白河边上,你拎着个破铁桶舀水,我往里丢参籽。你说‘大爷,这玩意儿埋土里,十年八年都不冒头’,我说‘傻小子,它不是不长,是等雷劈——哪年春雷响得早,哪年芽尖就顶破冻壳’。”
病房里静了两秒,岳峰猛地抬头:“大爷,您是说……”
“嗯。”吴克己点头,目光灼灼,“雷,得是活雷。”
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纸,递过来时,岳峰接住手一沉——里面不是纸,是块硬物,裹着油纸,沉甸甸带着体温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岳峰一层层剥开油纸,露出块巴掌大的黑褐色东西,形如枯枝,表面密布蜂窝状孔洞,凑近闻,有股浓烈腥甜气,混着陈年松脂与腐叶的微酸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悬羊血膏。”吴克己声音很轻,却字字砸在人心坎上,“当年你师傅赵大山,就是靠这东西扛过三年肺痨。我攒了二十年,就剩这一块。”
岳峰手指一抖,差点没拿稳。他知道这东西有多邪乎——悬羊只在长白山绝壁夜啼,每百只里才出一头通体纯白的“雪哨”,其血凝成膏后,遇火不燃,遇水不化,活血之烈,能令死肉复生,可若用不得法,顷刻间就能烧穿五脏六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