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0章 一念之差(2/3)
“留着。”岳峰点头,“煤球也记住了。它闻见那味儿,耳朵会竖起来,尾巴会扫地——不是怕,是兴奋。”陈老怔住,须臾,竟抚掌而笑:“妙!太妙了!古籍有载,‘虎怒因丧偶,威生于绝境’。若以丧偶之味诱其出山,再以群犬鼓噪、鹰唳破空激其暴烈,令其怒极忘形,与熊搏于绝地……此乃‘借势炼威’之法!比饴糖法更合天道!”
王虎眼睛亮了:“那咱现在就动手?”
“不急。”岳峰把铜哨收好,声音沉下来,“得等风。东北的风,腊月最烈,刮三天,停半天,再刮三天。那半天,雪面结一层脆壳,人踩上去响,虎跑起来也响——它听得出,那是活物在等它。”
他看向吴克己:“大爷,您信我么?”
吴克己没答,只慢慢抬起手,将枕头底下一只磨得发亮的黄铜罗盘推到岳峰面前。盘底刻着四个小字:**山魂所寄**。
“这是你赵师傅留下的。”老爷子声音很轻,“他说,真正的猎人,不靠枪,不靠力,靠的是知道——哪片雪底下埋着虎穴,哪棵树杈上吊着蜂巢,哪阵风里藏着参气。你懂这个理儿,我就信。”
岳峰双手接过罗盘,铜面映着他年轻却沉静的脸。他拇指擦过罗盘中心那枚微微晃动的磁针,针尖正稳稳指向东南——正是长白山主峰方向。
当晚,岳峰没回招待所。他在军医院后巷租下间铁皮棚屋,铺开兽皮,取出人参,用银刀蘸雪水细细冲洗。刀锋落下时,他没切右腿,而是先削去参须尖端半寸——那里泛着淡金光泽,是参气最浓处。他将碎须装进青瓷小罐,封泥,写上“初醒”二字。
然后才执刀,贴着右腿根部,一刀切下。
参腿离体刹那,整株人参竟微微震颤,断口渗出乳白汁液,在灯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晕。岳峰没擦,任它滴落进一只紫砂碗里,共七滴,不多不少。他取来陈老给的方子,按比例加入鹿角霜、赤芝粉、陈年松脂,搅匀,覆上桑皮纸,置于窗台——等明日寅时,第一缕霜气凝结,便是“醒参汁”成。
切完参,他骑摩托回招待所,郭剑正带队巡逻经过门口,见他满手参液未干,递来一块干净毛巾:“小岳领导,手冻裂了可不好使刀。”
岳峰接过来,擦着手,随口问:“郭队长,你们部队,有没有那种……专训猎犬的教官?不是缉毒,是真打过狼、撵过豹子的老兵。”
郭剑一愣,随即咧嘴:“巧了,我姐夫就是。去年退伍,现在在瓦城畜牧站养狼青。人脾气臭,但训出来的狗,闻见兔子尿能追十里,咬住狼脖子不撒口。”
“能请他来铁城一趟么?就明天。”
“成。我今儿夜里就发电报。”
回到房间,孝文已把俘虏看管得密不透风——那人被捆在墙角,嘴堵着棉布,眼神却亮得骇人,见岳峰进来,喉咙里发出呜呜声,像是笑。
岳峰蹲下身,掀开他衣领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新愈的旧疤——蛇形,两端分叉,是黑牙组织的暗记。
“你叫什么?”岳峰问。
俘虏不答,只死死盯他。
岳峰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风干的虎肉干,掰开他嘴,塞进去:“吃。吃饱了,明天带你去个地方。你要是想活命,就记住——看见黑熊,别跑。看见铜哨,别躲。听见鹰叫,闭上眼。”
说完,他起身,从铺盖卷底层抽出一张泛黄地图——是吴克己手绘的长白山桦林坡地形图,墨线旁边,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注释:**此处雪厚三尺,虎跃必陷;此石背阴,冬日苔滑如油;此沟藏泉,冰下流水声如鼓……**
岳峰用红笔,在图中央画了个圈:**煤球冬眠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