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1章 只睡过一次的床(1/4)
滨海人民医院，顶层特护病房。几名头发花白的外科专家围在病床前，看着仪器上不断跳动的各项数据，眉头紧锁。
“李先生。”
院长摘下口罩，走到坐在一旁的李天策面前，声音压得极低：
“江小姐的身体主要是过度惊吓和营养不良，静脉推注一些营养液就能恢复，但是……”
院长看了一眼江小鱼脖子上那个依然闪烁着红光的黑色金属项圈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“这个东西的结构太诡异了，我们的微创专家用高精显微镜观察过，里面有连接皮......
李天策站在原地，手机紧贴耳畔，那声“木头”像一把烧红的钝刀，从耳道一路剜进颅骨深处，刮擦着每一寸神经。他听见自己左胸的位置——那里本该跳动的地方——传来一声沉闷的、近乎停滞的搏动，仿佛心脏被冻住后又骤然解封，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撕裂般的震颤。
车厢里死寂无声。沈建国的尸体瘫在真皮座椅上，脖颈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歪向一侧，脑浆混着黑血缓缓渗入地毯纤维，腥气浓得发甜。李天策却闻不到。他的全部感知，都被电话里那阵断续的哭声钉死。
“呜……木头……你是不是不要我了……我好冷……水里好黑……”江小鱼的声音嘶哑破碎，像被砂纸反复磨过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呛水后的呛咳与窒息感，“他们……他们把我的腿绑住了……还……还给我打针……木头……”
话筒里突然传来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像是皮带抽在皮肉上的闷声。
紧接着是楚天南低沉的嗤笑：“哭得难听。再吵，我就把她舌头剪下来，给你寄过去。”
李天策没说话。他只是缓缓将手机翻转过来，盯着屏幕右下角一闪而过的信号源定位——不是基站塔，不是卫星中继，而是直接嵌入式军用频段追踪，坐标精确到米级：万国大饭店顶层旋转餐厅，B区VIP包厢，07号。
他抬手，食指抹过自己左眼眼角。那里没有泪，只有一丝极淡的金色血线，在皮肤下微微游走，像一条被惊扰的龙脉。
“楚天南。”李天策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，“你活到现在，全靠我当年替你挡过三枪，替你杀过七个人，替你吞下整个东海渔场的黑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今晚，我让你多活两个钟头。”李天策说，“不是因为你配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沈建国扭曲的面孔，扫过溅满血污的车顶，扫过窗外暴雨如注的漆黑山影。
“是因为——我要你亲眼看着，你是怎么死在自己最得意的局里。”
话音落，李天策拇指一划，挂断电话。
他没有看尸体，没有擦手，甚至没有再低头确认沈建国是否彻底断气。他只是轻轻抬手，一掌按在前方精钢隔音挡板中央。
“嗡——！”
白金色灵力自掌心炸开，无声无息，却似熔岩灌入冰层。整块厚度达十二毫米的特种合金挡板，瞬间软化、塌陷、熔融成赤红液态金属，沿着边缘滴落，在地毯上灼出一个个焦黑圆洞。
前排司机正哼着小调，忽觉车内温度飙升，汗毛倒竖，本能回头——
视线撞上李天策那双已彻底褪去金焰、只剩下两片深渊般漆黑瞳孔的眼睛。
司机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半声“呃”，整个人便如被抽空骨骼，软塌塌滑进驾驶座，瞳孔扩散，嘴角挂着未完成的微笑，心跳已停。
李天策跨步上前，接过方向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