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【恐惧,幻影,混乱与炮鸣】(1/4)
哐啷,哐啷……冥铜脚步的轰鸣在深夜的街道上回响,萨麦尔追逐着血脚印,大步流星撞破凝滞的夜色。
半夜抛尸的隐形人杀手?他琢磨着。橡木骑士领还有其他危险势力——叛乱家族余孽?联盟的情报员...
夜风卷着细雨斜斜扑在皇子瑟兰瑞的斗篷上,湿冷沁骨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把右手按在左胸位置,指尖隔着厚实的绒布,触到衣料下微微搏动的节奏——不是心跳,而是某种更沉、更钝、更缓慢的律动,像埋在地壳深处的熔岩脉搏,在血肉之下悄然鼓胀。
“布拉特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“在。”
“你记得橡木骑士领上一次向王都提交的灾情奏报是什么时候?”
侍卫顿了顿,雨水顺着他铁盔边缘滑落,在颈甲上留下一道蜿蜒水痕。“三个月前,殿下。暴雨冲垮东谷堤坝,淹了三座麦仓,死了十七个农夫。奏报里说……‘损失可控,无需增援’。”
“‘可控’?”瑟兰瑞轻笑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他们连自己田埂上的泥鳅都数不清,还敢写‘可控’。”
他停下脚步,站在丘陵缓坡顶端,俯瞰脚下灯火稀疏的橡木上城区。城堡尖顶隐在云雾里,像一根将断未断的枯枝。远处,几缕青灰色烟气从城郊方向升起——不是炊烟,太直、太冷、太静,是魔药司标准配比的催化粉尘在低温中凝结后缓缓蒸腾的残迹。那是铁铅炮组试射留下的尾迹,也是疫病种子第一次落地时吐出的第一口浊气。
“父亲没给过他们机会。”瑟兰瑞喃喃道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枚磨损的铜扣,“不是没给。是给了,他们却把诏书折成纸船,放进排水渠里任它漂走。”
布拉特沉默着,目光扫过皇子垂落的手背——那里皮肤下浮起一缕极淡的赤纹,如活物般游移半寸,又倏然隐没。他喉结微动,没说话。
“我们回营地。”瑟兰瑞转身,“不走大路,抄林间小径。”
“殿下?那条路……”布拉特皱眉,“通向锈铜林地边缘,靠近骸心雾障带。”
“所以才安全。”皇子抬脚迈入幽暗树影,“军团长以为我只会走正门、坐主帐、听汇报、点头、离开。他忘了我八岁就跟着老猎人钻过骸心外围的腐沼,十二岁独自截断过白石堡走私队的补给线。他把我当文书室里翻奏章的少年,可我骨头缝里流的,是黑石堡最暴烈的龙血。”
雨势渐密,打在阔叶林冠上沙沙作响,仿佛整片山林都在屏息。
三人行至半途,忽闻前方枯枝断裂声。不是兽类踩踏,是金属靴底碾碎朽木的脆响。瑟兰瑞抬手示意停步,布拉特已无声抽剑,剑刃未出鞘,只以指腹摩挲鞘口寒铁——这是皇家剑卫最高警戒姿态:剑不出,魂已悬于刃尖。
十步之外,一株歪脖橡树后转出三个人影。
为首的裹着破旧皮革斗篷,兜帽压得极低,露出半张苍白瘦削的脸,左耳缺了一小块,疤痕呈蛛网状蔓延至下颌。他腰间悬着一柄短匕,柄上缠着褪色红绳,绳头缀着一枚黄铜铃铛——早已哑了,却仍被仔细擦拭得发亮。
他身后两人皆穿灰麻布衣,赤足,脚踝缠着浸油麻布条,走路无声。其中一人左手五指只剩食指与拇指,其余三指齐根削断,断处包着发黑的苔藓膏药;另一人右眼蒙着皮罩,皮罩边缘渗出淡绿脓液,正一滴、一滴落在泥地上,腐蚀出微不可察的白烟。
“布拉特。”瑟兰瑞没看他们,只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片枫叶,“你认得这铃铛吗?”
布拉特瞳孔骤缩:“……‘哑铃’莱文。三年前在厄利斯地下角斗场,单手撕裂三头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