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六章 送张少上路(1/5)
清脆的巴掌声撕碎了最后一点体面。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向王学森。
谁不知道,没有李世群、刘忠文点头,张国震不可能敢公开讯问王学森涉军统事宜。
而且,张国震可不是普通的阿猫阿狗。
...
枪声炸裂的瞬间,张公馆天井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凝滞了半拍——不是因为震惊,而是被那声短促、干脆、毫无迟疑的爆响钉在原地,像被无形铁钳夹住了喉骨。
阿七第一个反应过来,不是扑向王学森,而是扭头死死盯住李世群,瞳孔骤缩如针尖:“林怀布——!”
话音未落,李世群已冲上台阶。他左手抄起地上碎裂的果盘瓷片,右手枪口朝下,枪管顺势一磕青砖阶沿,“咔”一声脆响,弹壳跳脱而出,滚进石缝。他脚步未停,身形却微不可察地一矮,借着台阶高度差压低重心,左肩撞开二楼侧廊门板,木屑纷飞中闪身而入。
身后,两支勃朗宁几乎同时抬臂瞄准——
“别打!”阿七嘶吼出声,声音劈了叉。
不是护着李世群,而是怕子弹穿膛击中八楼阳台正俯身探看的吴静观。
果然,吴静观已掀开窗帘一角,山羊胡剧烈抖动,眼神如毒蛇吐信,死死咬住李世群背影。他右手不动,左手却缓缓摸向西装内袋,指节泛白。
李世群没回头。他冲进二楼回廊,右脚蹬墙借力,身体横移三步,撞开右侧第三扇雕花木门——那是张啸林平日小憩的偏厅。门内无人,只有一张紫檀罗汉床,床头搁着半截未燃尽的雪茄,烟灰缸里还压着一张杭州锡箔局的委任状复印件。
他反手关门,插销落锁,“咔哒”轻响,隔绝了门外第一波杂乱脚步声。
窗外传来阿七的厉喝:“堵死楼梯口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李世群没理。他扑到窗边,掀开墨绿丝绒帘子一角,眯眼扫视——巷子对面酒馆二楼临窗位上,王学森正慢条斯理剥着花生,占深叼着烟,烟头明明灭灭,两人目光皆未投向张公馆,仿佛只是寻常饮茶闲坐。可就在李世群视线掠过街角煤栈堆叠的麻包时,他看见一只乌鸦振翅掠过屋脊,翅尖划开一道极细的银线——那是占深刚放飞的信鸽腿上绑着的微型胶卷筒,在晨光里一闪即逝。
成了。
巡捕房的人该动了。
他松了口气,随即弯腰从罗汉床底下拖出一只桐油刷过的樟木箱。箱盖掀开,里面没有金银,只码着三摞《申报》合订本,最上面一本翻开在四月十六日版面,头版赫然印着《张啸林先生昨日接见日侨商会代表惠香夫人》,配图是张啸林与惠香夫人握手合影,背景正是这栋公馆的西式拱门。照片右下角,一行铅字小注:「张氏近与盛氏家族就烟土配额事宜展开密谈」。
李世群手指抹过那行字,指甲边缘刮下一点油墨灰。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蓝黑墨水瓶,拔开塞子,将整瓶墨水倾入箱底。墨汁迅速漫过报纸,纸页吸饱变沉,边缘卷曲发黑。他抽出最底下那本《申报》,撕下四月十七日头版——今日刊印,标题是《杭甬铁路通车典礼定于五月三日举行》,副题写着「吴静观局长将亲赴现场剪彩」。
他把这张报纸揉成团,塞进自己左袖口暗袋。又从箱底翻出半截蜡笔,蹲下身,在地板接缝处快速涂抹——不是画符,是用蜡油封住三道木纹缝隙,再以指甲刮开表层蜡膜,露出底下早已刻好的浅痕:一个歪斜的“申”字,刀锋锐利,深入木髓。
做完这些,他直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块蓝布帕子,擦了擦额头汗珠,顺手抹了抹枪管,将手帕团紧,塞进裤兜。
门外脚步声已如潮水涌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