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 :徒儿日常;茅家麻烦(4/4)
脉、纯阳未破之身,以及……一具能承载渊墟魔胎而不崩解的躯壳。”陆沉顺着望去。古松苍劲,松针如墨,树根裸露处,泥土颜色比别处深得多,近乎漆黑,且寸草不生。
“师父,”陆沉声音很轻,却像磐石坠地,“您的血脉,是玄霄宗嫡传?”
林宁笑了,笑声里全是血沫:“我姓林,名宁。三百年前,玄霄宗弃徒,林砚之子。我爹盗走阵枢逃出九嶷,临死前把最后一块阵枢塞进我娘肚子里……所以我生下来,肋骨第七根是青铜色的。”
他掀开道袍下摆,露出左侧腰腹——那里皮肤之下,赫然凸起一道金属质感的棱线,蜿蜒如龙脊,在晨光下泛着冷硬幽光。
陆沉久久未语。良久,他低头,看着自己左足踝。朱砂痣正稳定地明灭着,每一次暗下去,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,而每一次亮起,那抹赤红里,似乎都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、属于深渊的幽绿。
他忽然问:“师父,您当年……为什么要捡我?”
林宁沉默了很久,久到檐角冰锥滴落的水珠积了三滴,才哑声道:“因为那年雪太大,大到埋了整座青崖山。我站在雪里,等一个人来取我性命。结果先等到的,是你。”
他撑着门槛,缓缓起身,蓝血已止,但面色灰败如纸:“去吧,拔断肠草。记住,根须齐断,别留半寸——就像我当年斩断寒螭剑一样。有些路,断了,才能重新长。”
陆沉转身,扛着锄头,一步步走下石阶。晨光把他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药圃边缘。那里,龙须藤已疯长成一片墨绿帷帐,藤蔓交缠间,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如萤火明灭,勾勒出一幅巨大而残缺的阵图轮廓,阵心空荡,唯余一点赤光,静静旋转。
他走进藤蔓,锄刃扬起,寒光一闪。
第一垄断肠草,应声而断。
根须离土刹那,整片藤蔓猛地一颤,所有符文骤然亮起,赤光暴涨!陆沉左足踝朱砂痣同步炽烈燃烧,灼痛如烙,他却挺直脊背,锄刃再挥——
第二垄。
第三垄。
当最后一截断肠草根须脱离黑土,药圃中央那株龙须藤主藤“咔嚓”一声,从中断裂!断口处没有汁液,只喷涌出大股灰白雾气,雾中,无数细小的人脸幻影扭曲浮现,无声呐喊,又迅速消散。
陆沉拄着锄头,剧烈喘息,额头冷汗涔涔。他低头,发现左足踝朱砂痣颜色变了——赤红褪尽,只余纯粹的灰白,如覆初雪,却冰冷刺骨。
而山巅之上,林宁独立断崖,望着药圃方向升腾的灰雾,缓缓抬起右手。掌心朝天,五指张开。一缕惨青灯焰自他眉心飘出,悬于掌上,越燃越盛,最终轰然爆开,化作漫天青萤,如雨洒落整座青崖山。
萤火所及之处,草木凋零,山石皴裂,连奔涌的云海都凝滞成灰白絮状。
这是“照命灯”的最终形态——燃命为烛,烛尽,命终。
林宁仰面,任青萤扑满全身。他闭上眼,唇角却微微上扬。
山风呜咽,卷起他鬓边最后一缕灰发。
那发丝飘向药圃方向,掠过陆沉汗湿的额角,最终,无声无息,没入少年左足踝那片新生的、寂静的灰白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