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货行接头(求订阅,求月票)(1/4)
傍晚时分。上海的晚秋愈发的湿冷,一阵寒风乍起,掠过霞飞路两旁光秃秃的梧桐枝桠,钻进路边纵横交错的支弄里。
郭奉义没有直接去联络点,而是先在弄口的烘山芋炭炉旁停下,要了一个烤得焦香的山芋,低头慢慢剥着薯皮,眼角余光却像撒网一般,将整条支弄仔仔细细排查了三遍。
弄口的黄包车夫歪靠在车座上,叼着烟卷吸了几口,又小心翼翼的将烟卷摁灭,省下来再继续抽,车夫的手指被烟熏得焦黄,脚下摆着破旧的蓑衣,确实是常年在租界拉活的车夫。
旁边的修鞋匠低着头,叮叮当当地敲着鞋掌,面前的工具箱里锥子、线团、鞋油摆得井然有序,手法娴熟,也没有什么问题。
街边为电影院兜售电影海报的小姑娘,轻声叫卖着,眼神纯真,只是盯着来往路人招揽生意,并无异常。
可当他的目光扫到货行斜对面的法式面包房时,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——面包房的玻璃橱窗内,站着一个穿深色西装、戴礼帽的年轻男人,这人看似在挑选面包,可眼神却始终飘忽,时不时瞟向玻璃窗的外面。
他不确定这人是不是特务或者是巡捕,只是这个人的出现令郭奉义的心中难免一紧。
他现在霞飞路西段与吕班路交界处,前面不远就是隆昌货行,也是他此行要去的联络点。
过了约莫三四分钟的时间,面包店里那个形迹可疑的客人买了面包,急匆匆的离开了。
郭奉义依然没有贸贸然去接头,而是又等了几分钟,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放下心来。
货行没有气派的招牌,只有一块褪成暗红的木质牌匾,这块上了年纪的牌匾上写着“隆昌货行”四个大字,下方还刻着一行小字:南北杂货、桐油米豆、土产批发。
货行门面窄小,进深却极长,两扇厚重的杉木门板半开半合,门口错落堆着八九个粗麻布袋,分别装着黄豆、桐油籽、糙米、红枣,袋口用粗麻绳死死打了十字交叉结。
郭奉义瞥了一眼,他注意到绳结的绳尾特意留了三寸长,这是目前安全的暗记。
若是绳结散乱或绳尾长短不一,便意味着联络点暴露,有危险。
此外,还有第二层安全信号,那便是窗台内可见桌子上放着一个暖水瓶,这也说明安全,如果暖水瓶拿下去了,则说明危险,不要靠近。
郭奉义推门进来,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的气味,桐油的涩味、糙米的腥气、酱油的咸香、红糖的甜腻,还有角落麻袋堆里散出的淡淡霉味,他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。
进门后,郭奉义没有直奔柜台,而是侧身走到摆放烟草和茶叶的货架前,手指轻轻摩挲着茶叶,还捏了几根茶叶放进嘴巴里咀嚼,装作挑选货品的样子,余光却牢牢锁定着蹲在地上筛黄豆的中年男子。
这人脸膛黝黑,布满风霜纹路,手上全是常年劳作磨出的厚茧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袖口和衣摆都磨出了毛边。
“先生要买茶叶?”宋海山抬头看了客人一眼,问道。
“我看看。”郭奉义说道。
“先生慢慢看。”宋海山笑了说道,他蹲在地上,继续用竹簸箕细细筛着黄豆。
随着他的手腕缓慢翻动,将豆子里的杂质筛出,实则在暗中警惕的注意着周遭的一切,留意着这个刚刚进货行的客人,留意着弄堂里的每一丝声响,连黄包车铃铛的轻响、行人的脚步声,街边小贩的吆喝声,都一一听在耳
中,分辨着是否有异常。
快到接头的时间了,接头的同志还没来?
是有事情耽搁了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