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袍泽!(【37天下无双】白银盟加更16/20)(1/3)
“如果我有紧急需要,如何与你们取得联络?”章家驹问道。说着,他从身上摸出那半枚银元,“这个信物,想必是不到万不得已,那个人不会来联系我的吧。”
“顾老板所言极是。”石铁山点点头,“届...
方既白踩着洋车子拐进霞飞路与合众路交叉口时,天色已近黄昏,梧桐叶影斜斜地铺在青砖路上,像一道道未干的墨痕。他没急着回家,而是绕到一家修表铺子前,推门进去,铃铛轻响。柜台后坐着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匠人,正用镊子夹着一枚游丝,头也不抬:“修什么?”
“表壳划了道印子。”方既白把腕上那块瑞士产的浪琴表递过去,声音不高不低,却恰好让隔壁裁缝铺门口晾着的两件蓝布褂子微微一颤。
老匠人接过表,拇指在表壳背面摩挲三下——那是暗号。他眼皮都没抬,只将表翻转过来,指腹蹭过底盖内侧一道极细的刻痕,又顺势拨动表带扣环第三格,轻轻一按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微不可闻的机簧弹响,表壳内衬悄然滑开一道窄缝,露出底下一张薄如蝉翼的胶纸。方既白不动声色,指尖在柜台上敲了两下,节奏短长——“泥鳅”平安,“扁头”已入贝当区联络点。
老匠人这才抬眼,镜片后目光沉静:“表,三天后来取。”
方既白点头,转身出门。刚踏出铺子门槛,身后传来裁缝铺里一声咳嗽,接着是竹尺敲打案板的脆响——三声,停顿,再两声。这是“冬瓜”发来的确认信号:他已绕行三圈甩掉尾巴,此刻正坐在法租界巡捕房对面的咖啡馆二楼窗边,手边一杯冷掉的咖啡,杯沿印着半个模糊的指纹。
方既白没回头,只把右手插进大衣口袋,拇指缓缓擦过食指指腹——那里贴着一枚铜制袖扣,内里嵌着微型胶卷。他忽然记起石铁山被围困前巷时那双眼睛:不是惊惶,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澄明,像寒潭水底浮起的一枚卵石,纹丝不动,却压得住整条暗流。
他骑车驶入一条窄弄,两侧高墙夹道,晾衣绳横贯半空,湿衣滴水,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斑点。他放慢车速,耳听着身后三十步外,有皮鞋跟叩击石板的节奏——不疾不徐,却始终与他车轮转动频率严丝合缝。
方既白猛地刹住车,左手扶把,右手探进大衣内袋,指尖触到硬质枪柄冰凉的弧度。他没拔枪,只是将车把微微右倾,让车轮碾过一摊积水。水花溅起瞬间,他眼角余光扫见身后巷口,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正驻足买糖炒栗子,油锅咕嘟冒泡,热气蒸腾中,那人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掐着食指第二关节——那是特务处内部“青松组”成员独有的小动作,石铁山教过他:左三右四,拇指压食,示警;若拇指松开,食指蜷曲,则为撤退。
方既白喉结微动,继续前行。那人没跟上来,只舀了一勺栗子,纸包递过去,转身踱进旁边一家烟纸店。方既白知道,那店老板姓陈,三年前在虹口码头被日本人打断过腿,瘸得厉害,可方才那人进门时,陈老板竟稳稳当当站直了身子,连拐杖都没拄。
他拐进一条更窄的支弄,车轮压过半截断砖,发出闷响。弄堂尽头是堵爬满常春藤的旧墙,墙根堆着几只空煤球筐。方既白下车,弯腰整理车链,左手却悄悄掀开最上面那只煤球筐的盖子——筐底垫着厚纸,纸上用铅笔画着简略地图:雷米路、贝当路交汇处,一处红点标注着“梧桐里37号”,旁边一行蝇头小字:“曹安民,假身份‘协昌米行’账房,妻亡子幼,每月初五往福履理路教堂做弥撒。”
方既白用鞋尖踢了踢筐沿,煤球簌簌滚落,盖住了字迹。他直起身,听见身后弄堂口传来一声猫叫,短促,嘶哑,像被掐住了脖子——这是“冬瓜”的暗哨声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