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裂痕(求订阅,求月票)(3/4)
褐色的地图。方既白摸黑下行,数到第十七级时,脚下一空,整个人猝然坠落!他本能蜷身翻滚,后背撞上硬物,闷痛钻心。睁眼,头顶一盏应急灯幽幽亮起,照亮一间十平米密室。四壁皆为钢板,正中一张木桌,桌上摊着一张泛黄地图——正是上海租界全图,台拉斯脱路、贝当路、雷米路皆用红圈标注,而所有红圈中心,被一支铅笔重重打了个叉。
叉的位置,写着两个字:**“既白”。**
方既白脊背发冷。
他慢慢走近桌子,目光落在地图右侧一行小字上:“**东方既白,晦明交替,唯此一线生机。——铁山,丙子年冬。**”
丙子年冬……正是石铁山被捕前夜。
他猛地抬头,发现墙壁钢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划痕,横竖交错,每十道为一组。方既白数了数——共三十七组。三十七,是雷米路三十七号的门牌。
最后一组划痕旁,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一行字:
**“既白,若见此字,速毁地图。曹安民不可信。冬瓜已叛。扁头之烧,非病,乃药。慎之,慎之。”**
方既白如坠冰窟。
冬瓜叛了?
他想起冬瓜离开前那个咬牙蹬车的背影,想起他脖颈上那道新添的勒痕——不是绳索,是皮带扣刮伤的。
还有扁头的高烧……药?
他扑向桌角一只搪瓷杯,杯底残留淡青色药渣。他捻起一点放舌上——苦涩微麻,带着薄荷凉意。这是“醒神散”,特务处内部禁用的强效镇静剂,过量服用会致幻、失忆、定向障碍……
扁头喊的“十七号”,根本不是地址,是药剂编号!
方既白一把抓起地图,火柴擦亮。火焰舔舐纸角,红圈在火光中扭曲变形。他盯着那行“东方既白”,火苗已烧至“既”字末笔——
突然,密室钢门传来三声轻叩。
笃。笃。笃。
三长两短。
方既白浑身血液冻结。
他缓缓转身,火苗映亮他惨白的脸。
门外,一个熟悉的声音低低响起,带着笑意:“既白兄,火气不小啊……地图烧了,线索可就断了。”
是植松裕。
方既白没说话,只将燃烧的地图按在桌面,任火势蔓延。
植松裕在门外轻叹:“可惜,那地图底下,还压着一份名单。石铁山临走前,亲手写的。”
火光映照下,桌面木纹渐渐显露——原来那木纹走向,竟是数十个微小汉字组成的阵列:**“冬瓜,真名吴志远,1935年入特务处,1937年被俘,1938年策反,1940年复归,今为双面谍。”**
方既白手指死死抠进桌沿。
门外,植松裕的声音悠悠传来:“既白兄,你说……石铁山要是知道,他亲手带出来的冬瓜,早在三年前就把他卖给了特高课,会不会,也像你现在这样——心,这么疼?”
火舌吞没了最后一个字。
方既白站在烈焰中央,影子投在钢板墙上,被拉得细长、扭曲、支离破碎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嘶哑,却像刀锋刮过玻璃。
他抬手,将桌上那杯醒神散一饮而尽。
苦涩在舌尖炸开,凉意直冲天灵盖。
然后,他抓起火钳,狠狠捅进自己左臂肌肉——
鲜血涌出,滴在尚存一角的地图残骸上,迅速洇开,将“既白”二字染成一片猩红。
门外,植松裕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