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课长有请!(求订阅,求月票)(3/4)
处王牌——这等于把整条线钉死在耻辱柱上。而蔡太师,成了‘揭发’他的第一证人。”邓守信突然扑到窗边,扒开窗缝往外看。弄堂口,两个穿灰色工装裤的男人正蹲在梧桐树下修自行车,车筐里堆满报纸——其中一份《大美晚报》头版赫然印着通栏标题:《汉奸徐晨昂伏法,特务处叛徒蔡太师供出幕后黑手》。
“他们……已经发通稿了?”邓守信牙关咬紧。
“今早七点,电讯股发的。”贾从义冷笑,“温炳章亲自审的供词,由特高课第四协从调查小组签发。现在全上海都知道,蔡太师是‘弃暗投明’的功臣,而徐晨昂,是死透的汉奸。”
邓守信猛地转身,抓起桌上那枚铜顶针,狠狠砸向土墙。当啷一声,顶针弹跳两下,滚进墙角阴影里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有把钝刀在里面来回锯。
“不对……”他喃喃道,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,“蔡太师不会写那种供词。他写检讨都用文言,‘伏法’这种白话词,他连骂人都不用!”
贾从义没说话,只默默掏出怀表,拧开后盖,取出第二张胶片——比第一张稍大,浸着更深的茶渍。他同样置于灯焰之上。
影像浮现:一页泛黄信纸,抬头是“致吾妻守信”,字迹确是蔡太师的瘦金体,但落款日期却是昨日。信中写道:“……既陷罗网,唯求速死。然观敌伪所图,非仅诛我辈,实欲借我之口,铸一伪史。徐君晨昂,乃同志也,其名虽污,其志愈坚。若见此信,请焚之,勿存念。余一生未负信仰,死亦不屈膝……”
信末,另有一行极小的字,墨色略淡:“胶卷已毁,真迹在怀表。望信我,如信光。”
邓守信盯着那“光”字,突然浑身一震。他猛地拉开抽屉,翻出蔡太师送他的那本《朱子家训》,翻到扉页——空白处有蔡太师题的四个小字:“东方既白”。
“东方既白……”邓守信声音嘶哑,眼泪终于砸在书页上,洇开一团深色水痕,“他叫方既白……原来……原来他早就……”
贾从义轻轻合上怀表:“‘东方既白’,不是笔名。是代号。是‘既白’组的组长。而蔡太师,是‘既白’组在上海唯一的联络员。”
邓守信缓缓坐回凳子,双手捂住脸。指缝间,泪水无声滑落。他想起三年前初识蔡太师,那人总爱站在弄堂口等他,手里捏着只青皮橘子,笑说:“守信兄,橘子青时酸,熟时甜,革命也是这个理——得等光。”
等光。
如今光来了,却照见最黑的深渊。
“老贾……”邓守信抬起脸,眼眶通红,却不再流泪,“组织上,打算怎么处置蔡太师?”
贾从义沉默良久,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——是组织最新密令,朱砂印章盖在右下角,字迹凌厉如刀:“……蔡太师同志,因身份暴露,已启动‘断索’预案。即日起,切断一切联系渠道,撤销其党内职务及联络员资格。其个人行为,组织概不负责。”
邓守信盯着那行“概不负责”,手指蜷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忽然想起蔡太师入党那天,暴雨倾盆,两人躲在城隍庙屋檐下宣誓。雨水顺着瓦沟淌下,砸在青砖地上溅起白花,蔡太师举着手,雨水混着汗水流进嘴角,却笑得眼睛发亮:“邓哥,等光的时候,最怕的不是黑,是自己先信了黑。”
屋外,弄堂深处传来卖馄饨的梆子声,笃、笃、笃,不紧不慢。
邓守信抹了把脸,起身走到水缸边,舀起一瓢凉水,从头顶浇下。水珠顺着鬓角流进衣领,激得他一个寒噤。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擦,转身时,眼神已如淬火的铁。
“老贾,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帮我办件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