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胡凌云(【37天下无双】白银盟加更19/20)(2/3)
指无意识摩挲着食指关节——那是他紧张时的老习惯。石铁山看见他抬头望了眼茶楼招牌,目光在“兴安”二字上顿了半秒,随即迈步穿过马路。章家驹推门进来时,风铃轻响。他径直上楼,脚步声沉稳,却在踏进雅间门槛前,微微一顿。石铁山起身,没说话,只将桌上那杯冷茶推过去。章家驹瞥了眼茶色,没碰,拉开椅子坐下,脊背挺直如尺:“刘先生,有劳久候。”
“章组长。”石铁山声音低哑,“我替四哥带话。”
章家驹眼皮未抬,只从内袋抽出一盒烟,抖出一支,衔在唇间。火柴划亮,橘红火苗映亮他半边脸颊,颧骨削峻,眼窝深陷,像两口枯井。“说。”
石铁山一字一句,将方既白的话复述出来,没有添饰,亦无回避。说到“战时惩治汉奸条例”时,章家驹指间烟灰簌簌落下;说到“前线无节制许诺免责,等于给摇摆之人递退路”时,他忽然笑了,笑得极轻,像风吹过枯枝,“递退路?呵……我们这些人,早没了退路。退,是死;进,也是死。不过死法不同罢了。”他弹了弹烟灰,烟灰落在桌沿,碎成灰白粉末,“所以,章某要的从来不是活命的退路,是要一条……能站着死的道。”
石铁山沉默。窗外电车又过,铃声刺耳。
“我明白。”章家驹掐灭烟卷,动作干脆,“四哥的意思,是功过相抵,以战功赎罪。章某认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册子,封面素净,无字,只压着一枚铜扣,“这是‘刘太吉’登记簿的副本,原件在特高课保险柜里。昨夜我让人抄的,连同页眉页脚的污渍、虫蛀小孔,全都照描。你们拿去,对照着查——里面第三十七页,有个名字叫‘林慕云’,身份栏写着‘苏北流亡学生,现居贝当区福熙路十七号’。此人三个月前失踪,实际是被特高课秘密关押在虹口宪兵司令部地下室。她掌握着‘松江桥’情报网全部接头暗号,包括十二个地下电台的呼号、频率、联络时段。若她熬不住招供,整个沪西情报链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崩断。”
石铁山接过册子,指尖触到纸页边缘微潮——是刚抄完未干透的墨迹。“林慕云……”他低声重复。
“对。”章家驹点头,“她是我亲手送进去的。当时以为能策反她做双面间谍,结果她骨头太硬,拷问第三天就咬舌自尽——但没死成,被救活了。现在人还在地下室,靠葡萄糖吊命。特高课想用她逼供,也想用她钓鱼。所以……”他盯着石铁山的眼睛,“你们若真想合作,就先把她捞出来。不是救人,是止损。救她,等于救下沪西十七个地下组、三百一十四名同志的性命。”
石铁山翻开册子,第三十七页果然有“林慕云”三字,旁边一行小字:“审讯进度:拒不开口,建议施以‘琵琶刑’。”他手指停在那行字上,指节泛白。琵琶刑——将人缚于木架,十指插入钢针,缓缓绞紧,直至指骨寸断,血如雨下。当年南京站就有同志受此刑而死,临终前用血在囚衣内襟写下七个字:“勿信松江桥,假。”
“章组长……”石铁山喉音发紧,“你怎知她未招?”
章家驹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悲怆的弧度:“因为昨夜我亲自去看过她。她左眼瞎了,右眼还睁着,看见我,嘴唇动了动,吐出两个字——‘松江’。然后用牙齿咬破舌尖,朝我脸上啐了口血。那血……是温的。”
石铁山猛地抬头。章家驹眼里没有泪,只有一片烧尽后的灰烬,底下却有暗火未熄。
“所以,”章家驹声音沉下去,像钝刀刮过铁砧,“赦免书不必写了。章某只要一件事——你们派最可靠的人,今晚十点,准时出现在虹口宪兵司令部后巷垃圾站。我会调开巡逻哨,留出三分钟窗口。人,你们带走;尸体,我来处理。做完这一桩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