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卢修出马(求订阅,求月票)(3/4)
。”司机一愣,随即点头,转身快步上楼。
方既白没跟上去。他站在公寓铁门外,仰头望着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——窗帘半开,一只白瓷杯搁在窗台,杯沿印着淡淡唇膏痕。他数着楼上脚步声,七步,停顿,再三步,然后是玻璃窗被推开的轻响。
他忽然转身,走向街角烟摊。买了包“哈德门”,抽出一支叼在嘴上,却没点。烟丝潮湿,吸不动。他盯着烟盒上那个穿旗袍的女人,女人眉眼弯弯,红唇艳艳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身后传来皮鞋叩击石板路的声响,节奏沉稳,不疾不徐。方既白没回头,只将烟盒捏得更紧,纸壳发出细微呻吟。那人走近了,在他身侧半步停下,声音低沉:“温组长,站长请您上楼。”
方既白这才转过脸。眼前人三十出头,西装笔挺,领带夹是枚银色鹰徽,左胸口袋露出半截钢笔——派克51,墨水是深蓝,而非寻常的黑。他认得这支笔。去年青浦班结业典礼上,戴老板亲手赠予秦冠月的亲信,当时全场掌声雷动,唯有方既白注意到,那支笔的笔尖,沾着一点未干的、暗红色的墨渍。
“宣副站长。”方既白颔首,笑容温和,“久仰。”
宣仲安没应声,只抬手示意楼梯方向。方既白迈步上前,皮鞋踏在老旧木阶上,发出空洞回响。每上一级,他都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,如芒在背,精准地落在他脊椎第三节凸起的骨头上。
三楼走廊尽头,秦冠月的房门虚掩。方既白抬手欲敲,门却从里拉开。秦冠月坐在藤椅里,面前小圆桌上摆着两杯茶,一杯清亮,一杯浑浊。他指了指浑浊那杯:“温组长,请。”
方既白坐下,端起那杯茶。茶汤泛着诡异的褐黄色,浮着几片蔫软的茶叶,像腐烂的蝶翼。他吹了吹,热气氤氲中,秦冠月的脸模糊了轮廓,只余一双眼睛,冷而锐,仿佛两枚淬了毒的针。
“昨夜,我致电武汉。”秦冠月开口,声音平淡,“戴老板说,前羿大队的事,他知道了。”
方既白垂眸,茶汤倒映着他自己的脸,扭曲,晃动。“是,属下失职,未及时向站长禀报。”
“失职?”秦冠月轻笑一声,端起清茶抿了一口,“戴老板还说,前羿大队,是他亲自定的番号。第一支队伍,就叫‘白鹄’——取自《诗经》‘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野’。温组长,你可知道,这‘白鹄’二字,是谁替他拟的?”
方既白指尖一颤,茶水微漾。“属下不知。”
“是我。”秦冠月目光如刀,“我拟的。戴老板批了,朱砂圈的。”
方既白猛地抬头,撞进秦冠月眼里。那眼神没有怒火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,像看一个将死之人。
“温组长,”秦冠月放下茶杯,瓷器磕在木桌上,发出清脆一响,“你可知,为何戴老板要给你这支队伍,取名叫‘白鹄’?”
方既白喉头干涩:“请站长明示。”
“因为白鹄,”秦冠月一字一顿,“不落凡尘,不栖俗枝,只饮露,只食雪,飞则凌云,唳则惊天——可它若落地,沾了泥,便再难振翅。”
他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:“戴老板让你落地,是想看你,能不能在泥里,开出花来。”
方既白怔住。茶杯在他手中,烫得灼人。
秦冠月却不再看他,起身踱至窗边,推开窗户。楼下梧桐叶隙间,一只白鸽掠过,翅膀在阳光下闪出银光。他久久凝望,背影孤峭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温炳章……明天上午十点,照例去讲习所。路线不变。”
方既白心头巨震,握杯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“站长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