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你爹他……回不来了（6000）(1/5)
陆远听完李观棋和付远山的话，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。他微微靠在车厢壁上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，缓缓说道：
“这东西，我不是第一次遇到。”
“这跟当初断命王家的养煞地，性质差不多。”...
胡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被扼住般的抽气声，像是濒死的鱼突然被抛上岸。
他僵在原地，手指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，指节泛白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只有一片冰凉，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，冻得他头皮发麻，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错觉。
不是幻听。
顾清婉真的……没说放过虎陆远。
她只是说——放“他”，和“虎胡浒”离开。
“他”是柳玄阴。
“虎胡浒”……是虎家那头畜生？还是……他胡浒自己？
胡浒猛地抬头，目光撞上半空中那双薄雾后的血色重瞳。
那双眼，依旧平静无波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倒映着崩塌的岩壁、残余的阵纹、萎靡的邪神虚影，还有他自己惨白如纸的脸。
没有嘲弄，没有警告，没有解释。
甚至没有一丝一毫……确认他是否听清了的意思。
仿佛刚才那一瞥，捏碎虎陆远存在的动作，不过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尘。
轻描淡写，理所当然。
可就是这“理所当然”，比任何雷霆万钧更令人魂飞魄散。
胡浒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顾清婉根本不在乎柳玄阴的条件。
不在乎什么保魂禁制，不在乎什么解除之法，不在乎柳玄阴是不是真会远遁他乡。
她在乎的，从来只有……李修业的命。
而虎陆远——不过是颗棋子，一颗在她眼中连“威胁”都算不上的、沾了点血的尘埃。
捏碎他，不需要理由。
就像人不会向蝼蚁解释为何踩下脚。
胡浒的嘴唇动了动，想问，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砂石堵死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不敢问。
怕那双血色重瞳再随意一瞥，自己就和虎陆远一样，连灰都不剩。
而此刻，柳玄阴站在通道入口处，背对着众人，身形瘦削枯槁，像一根被抽干所有水分的枯枝。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立在那里，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。
可胡浒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等顾清婉开口，是放他走，还是……让他也变成一缕随风消散的雾。
洞穴里只剩下“万骸污母”囊体深处传来的、断断续续的黏腻蠕动声，以及“千面梦魇”幽绿核心那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明灭——像两簇垂死的鬼火，在绝对的威压下，连挣扎都显得卑微而可笑。
时间被拉得极长，每一息都像钝刀刮骨。
胡浒的额角渗出冷汗，顺着太阳穴滑下，滴落在冰冷的岩地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，看向顾清婉。
不是质问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……求证。
你到底……要什么？
薄雾后的血色重瞳，终于微微偏移了一丝角度。
不是看他。
而是越过他，投向他身后——那岩壁高处，一道被暗红符文锁链缠绕的狭小裂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