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晚了(4000)(2/6)
行尚未变黑的朱砂字,一字一顿念出:“……陆、远、玄。”
三个字,墨色未干,朱砂犹新。
陆远玄身形一僵。
周衡却在此时低笑一声,短刀反手插进自己左肩胛骨下方三寸,刀尖斜挑,一缕殷红血珠顺着刀脊滚落,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红线,直坠赤足足心。
“你认得名,未必认得人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钝刀,一下下刮着所有人耳膜,“它点的是名字,不是魂。”
“那你呢?”纸面具人突然开口,嗓音已彻底变了——不再是湿漉漉的纸舌,而是干裂陶罐里晃荡的陈年灰,“你肩上插着‘锁名钉’,刀尖沾着‘断命血’,你早把自己的名,钉在这局里了。”
周衡没答。
他只是慢慢抽出短刀,刀身沾着自己的血,也沾着岩层上未干的朱砂,刀尖垂地,血与朱砂混成一线,蜿蜒爬向赤足。
“钉名的人,才最懂怎么拔钉。”他忽然抬头,眼中寒光迸射,“你翻名录,我就断碑根。”
说罢,他左手并指如戟,猛然刺向自己右眼!
指尖离瞳孔尚有半寸,一股极烈的金焰自他眉心炸开——不是火,是光,是刀气凝到极致后返璞归真的“斩意之光”。
“嗤!”
光刺入眼,周衡右眼瞳孔瞬间收缩如针,随即爆开一团金雾。金雾散开,竟在空中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“篆”字——
“周”。
不是姓氏,是“周天”的周,是“周流”的周,是“周而复始”的周。
这字一现,整条陆远地面忽如沸水翻腾,那些刻满“人”字的岩层竟一块块凸起、剥落,露出底下更深层的墨玉基座。基座之上,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“周”字,层层叠叠,深不见底。
“他把自己名,刻进了地脉?”王成安骇然。
“不。”宋清禾死死盯着那枚悬浮的金篆,声音发抖,“他把自己名,炼成了‘地契’。”
纸面具人第一次真正退了一步,白纸面具彻底崩裂,露出底下一张布满裂纹的脸——裂纹深处,竟嵌着无数双微小的眼睛,每一只都睁着,都望着周衡那只流血的右眼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它嘶哑道,“你把命契埋进地脉,若此局破,你魂永镇此地,永不得超生。”
周衡抹去眼角血迹,冷笑:“那就让它破不了。”
他话音未落,那枚金篆骤然下沉,直没入墨玉基座。基座轰然一震,整条陆远地面裂开一道笔直缝隙,缝隙之中,缓缓升起一座三尺高台——台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众人身影,却唯独不见周衡。
“地契台。”林照玄失声,“他用命契,换了一座‘不灭台’。”
“不灭?”周衡踏上台面,短刀拄地,左肩伤口血流不止,却面不改色,“不灭的是规矩,不是人。”
他忽然抬眼,望向棺缝深处:“你借名点席,我借名立契。你点一个名,我锁一道碑。你翻一页册,我断一根脉。你要席活,我让席死——但不是现在。”
最后一字出口,他猛地将短刀插入台心。
刀尖触石的刹那,整座地契台骤然亮起无数金线,如蛛网,如经纬,如一张覆盖整条陆远的巨网,网眼中央,赫然浮出七个大字:
【席未满,契未绝,人不归】
“它要等第八个人坐席。”周衡声音如铁,“那就让它等。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谁应声,谁坐席;谁点头,谁填名;谁眨眼,谁落影——你们,一个都不能动。”
寂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