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母碑(1/5)
那人影站在石道尽头,手里的刀与陆远一模一样。它微微抬头,脸上仍是一片空白。
“你们不用往上找。”
“我已经下来接你们了。”
许二小握紧红布,王成安横起算盘残框,林照玄与周...
地窖里静得能听见盐粒从指缝间簌簌滑落的声音。
宋清禾把最后一把粗盐撒在断木牌边缘,白灰混着盐末在火光下泛出冷青色的光。她没敢抬头看那断面——那枚白点太小,小得像一粒被风卷进来的浮尘,可偏偏又沉得压人,仿佛多盯一眼,魂魄就要被吸进去,再吐不出来。
许七大蹲在门边,用抹布蘸了浓稠的白灰水,正一下一下擦着门板内侧那张干瘦脸印。灰水沾上木纹,脸印便淡一分;可每擦掉一道皱褶,他手背上的汗毛就立起一分。那脸不是画上去的,是长出来的——灰水渗进木缝时,他分明看见木纹底下有东西微微蠕动,像胎皮底下翻了个身。
“别停。”周衡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块冷铁砸在地上,“它在记你手的温度。”
许七大手一抖,抹布差点脱手,硬生生又攥紧,指节发白,继续擦。灰水顺着门缝往下淌,在门槛处积成一小洼乳白的水痕,水痕表面浮着细密气泡,噗、噗、噗……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让人牙根发酸。
陆远玄守在坛口,刀横在膝上,目光半寸不离那截断开的引手。红线早已不再渗血,可断口处却凝了一层薄薄的、半透明的胶质,黏稠,微颤,像活物在呼吸。他盯着那层胶质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,忽然抬手,用刀尖轻轻一挑——
胶质应声而裂。
没有血,没有雾,只有一丝极淡的腥甜气散开,像陈年蜜糖腐烂前的最后一丝甜香。
他鼻翼微不可察地一缩,反手将刀尖在自己袖口狠狠一抹,把那点甜气擦尽。袖口立刻洇开一片暗褐,像干涸的旧血。
林照玄一直按着铁算盘尸身,双手死死扣在尸身腰腹两侧,指腹隔着湿透的粗布衣料,能清晰摸到皮肉底下那几根尚未完全僵硬的肋骨。尸身凉得诡异,不是死人的那种冷,而是像井底浸过三日的石板,阴湿,滑腻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吸力。他不敢松劲,连吞咽都屏着气,生怕一丝活气泄出去,被底下那东西嗅着。
可就在他喉结滚动的瞬间,尸身右耳后那道被周衡揭过的薄纸缝隙里,竟又缓缓渗出一点暗红。
不是血。
是更稠、更亮、更像熔化的朱砂浆的红。
那点红沿着耳廓边缘爬行,细如发丝,却笔直朝下,目标明确——铁算盘颈侧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。
林照玄瞳孔骤缩,想喊,喉咙却被什么堵住,只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呃”。他下意识想抽手去按,可手刚一抬离尸身腰腹,整具尸体猛地一弹!
不是抽搐,是拱。
像有人在尸腹深处,用一根钩子,猝不及防往上提了一把。
“林照!”周衡低喝。
林照玄浑身一激灵,双手闪电般重新按回原位,指甲几乎抠进尸身皮肉里。那点暗红爬行的速度顿了一瞬,随即又慢了半分,但依旧执着地,一寸寸逼近那道旧疤。
周衡没再看他,目光已钉死在白木牌断面。
那枚白点,动了。
不是跳,不是滚,是……转。
极其缓慢,极其细微,像一枚被无形手指拨动的微尘,在断木纹理构成的幽深人脸轮廓中央,顺时针,转了不到半度。
可就是这半度,让整个地窖的灯火齐齐一暗。
宋清禾手里的油灯“啪”地爆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