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北关义庄,孟安候客(2/4)
一座院落:土墙,茅顶,门前两棵枯槐,槐枝上悬着三截褪色的红布条,随风轻摆。“那是……”周衡玄瞳孔一缩。
“旧屯子。”红布答,“你师父住过的屯子。”
周衡玄脸色霎时惨白。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墨斗——那墨斗斗身内侧,刻着一行小字:**庚寅年冬,衡玄初学,师赐。**
“你师父没把屯子的名字写进名册。”红布盯着镜中院落,“他只写了‘周’字,后面画了个圈。圈里空着。”
“他……不想认?”周衡玄声音发颤。
“他不敢。”红布目光如刃,“他怕写了,山就来讨债——讨他当年没带出来的那三百口人。”
镜中灰雾忽然翻腾,院门吱呀一声敞开。
门内走出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者,面容清癯,须发皆白,手里提着一盏纸糊的灯笼,灯罩上写着“周”字。他缓步走向众人,灯笼摇晃,光晕所及之处,雪地竟生出嫩芽,芽尖泛着诡异的淡金色。
“衡玄。”老者开口,声音温和如旧,“你来了。”
周衡玄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。
“别应!”红布厉喝。
可已经晚了。
老者灯笼的光晕扫过周衡玄脚面,他脚边的影子猛地一滞,随即自脚踝处向上蔓延,迅速覆盖小腿、膝盖、腰腹——影子不再是黑的,而是泛着与嫩芽同色的金光,且不断分叉、抽枝,竟在影子表面长出细小的槐树虚影!
“它在借你的愧。”红布一步挡在周衡玄身前,刀尖直指老者灯笼,“你师父临终前,让你把名册烧了。你没烧,只撕了‘家’页。他恨你没烧干净,更恨你不敢把他的名字补回去。”
老者灯笼忽明忽暗:“衡玄,你师弟们还在屯子里等你。”
“他们在哪?”
“在槐树根下。”
“哪个根?”
老者嘴角微扬:“左槐第三根,右槐第七根,还有……你踩着的这根。”
周衡玄低头——他脚下积雪无声融化,露出底下盘虬的树根,根须之间,赫然蜷着三具幼童尸骸,尸身完好,面色如生,每人额心贴着一张黄纸,纸上墨书:**周门弟子**。
“师弟……”周衡玄哽咽。
红布猛然旋身,刀锋横斩!
刀光掠过老者灯笼。
灯罩碎裂,烛火熄灭,灰雾轰然炸开。可老者身影未散,反而从碎纸屑中重新聚形,手中已换了一盏新灯——灯罩上写着“衡玄”二字。
“你躲不掉。”老者道,“你烧不掉的,从来不是名册。”
“是啊。”红布突然笑了,“我烧不掉的,是人心。”
他反手将刀插进雪地,拔出那枚从倒井里取来的白木牌,牌面朝上,迎向石门裂口。
白木牌上,那道被磨去的旧痕此刻竟隐隐透出字迹——不是墨,不是刻,是无数细小血丝织成的纹路,蜿蜒如藤,最终凝成两个字:
**家·衡**
“你师父没写。”红布声音沉静,“他写在了你身上。”
周衡玄浑身剧震。
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,师父把他按在槐树下,用银针蘸朱砂,在他脊椎尾端刺了一个点。当时血珠滚落,师父只说:“这是根,扎进土里,才叫活人。”
原来那不是印记。
是碑文。
是家碑提前刻进他骨头里的第一笔。
红布将白木牌按向自己左胸。
“家碑要的不是名字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