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张校长,您给我翻译翻译,什么叫北电联盟?(3/4)
刘一菲喉头哽住。
韩三品终于点着烟,火光映亮他眼角深刻的纹路:“曹导查过你的履历。你十岁在少林寺练过三年童子功,十四岁为演《仙剑》跪拍青石板路,膝盖至今有旧伤;你二十三岁拒签某外资品牌,理由是‘它在新疆棉事件里装瞎’;你改国籍那天,海关窗口姑娘红着眼睛给你盖章,说‘我奶奶说,张角当年发的饼,就和咱老家蒸的杂粮馍一个味儿’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,声音低沉下去:“所以啊,刘一菲,曹忠选的不是流量,是骨头。是那种宁可折断,也不肯弯一寸的骨头。”
刘一菲站在原地,夜风掀起她额前碎发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河北乡下,祖母教她熬药——“火候要稳,心要静,药汁要熬到颜色发褐,浮沫全散,才能入口。苦是苦的,可苦过之后,舌根会回甘。”
她抬手,把那根飘落的樱瓣重新别回耳后。
花瓣沾了体温,渐渐舒展。
迈巴赫无声驶入夜色。车窗外,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,霓虹流淌成一条发光的河。刘一菲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眼前却不是黑暗,而是巨鹿古城墙斑驳的砖缝里,钻出的一簇野艾草——茎秆青黑,叶背泛白,揉碎后辛辣的气息直冲鼻腔,呛得人落泪,却又让人瞬间清醒。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A4纸。
纸很薄,却重若千钧。
同一时刻,中影大厦顶层会议室,童纲把一份加急文件推到韩三品面前。封面上印着猩红印章:【关于《大贤良师》项目立项的特别审查意见(草案)】。
韩三品翻开第一页,手指停在一行加粗黑体字上:
【核心风险提示:主角张角形象存在“解构正统叙事”的潜在倾向。建议严格限定其“医者”身份叙事比重,弱化宗教组织建构过程,强化其作为底层知识分子对民生疾苦的朴素关怀……】
他冷笑一声,钢笔尖狠狠划破纸面,墨迹如血。
旁边李端坐不动,只淡淡开口:“三品,你划掉的这一段,恰好是曹忠昨天递来的修改版里,唯一保留的原始表述。”
韩三品握笔的手顿住。
李缓缓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,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,灯火如织,车流如河。他凝视着远处尚未熄灭的《万里有孤忠》户外广告——画面定格在张议潮单膝跪地,双手捧起河西沙土的那一瞬。沙粒在镜头里泛着金光,每一粒都像微小的星辰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曹忠非要拍张议潮?”李的声音很轻,却像钟磬余响,“因为他发现,我们最缺的,不是宏大叙事,而是具体的人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:“张议潮不是神话,是瘸腿的驿卒,是偷藏《开元礼》残卷的私塾先生,是带着三个孩子逃难时,把最后半块馕塞进最小女儿嘴里的父亲。曹忠要把这些‘具体’,一粒一粒,种进观众心里。”
韩三品喉结滚动,没说话。
“《大贤良师》也一样。”李拿起那份被划破的文件,指尖抚过墨迹淋漓的裂痕,“张角的药柜,比他的黄巾旗更重要;他熬的汤药,比他写的檄文更锋利。这才是曹忠要的‘道义’——不是挂在嘴上的仁义,是熬在锅里的苦药,是捂在怀里的冷馍,是递给陌生人时,自己袖口磨破的毛边。”
他把文件轻轻放回韩三品面前:“批。但加一条:所有历史顾问,必须由中医科学院、中国社科院历史所、敦煌研究院三方联合派驻。不是来审剧本,是来帮曹忠,把每一味药的产地、炮制方法、服法禁忌,都写进分镜脚本里。”
韩三品沉默良久,终于提笔,在批复栏签下名字。
笔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