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什么叫早就把陆千霄认出来了?【求月票】(1/4)
明白了一切的陆千霄踉跄着朝门外冲去,心慌意乱之下,竟被高高的门槛结结实实地绊了一跤。噗通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,重重摔在酒楼门外的青石板路上,粗布衣衫本就破旧,这一下更是擦破了好几处,手肘和膝...
门轴轻响,风小侠踏进静室,足下未沾半点尘埃。他身形微顿,目光扫过殿内陈设——青砖地面新铺未干的桐油味尚存,墙角香炉里三炷残香将熄未熄,余烟如丝,在昏黄烛光里浮游不定;案头摊开一卷《太上洞玄灵宝真文》,书页翻至“断魔诀”一篇,墨迹犹新,字字力透纸背,却在“斩心魔”三字旁被人用朱砂重重圈了三道,圈痕歪斜颤抖,似书写者当时手已不稳。
顾小天未起身,只垂眸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双手。那双手修长苍白,指节分明,掌心一道淡金色旧疤蜿蜒如蛇,自虎口直没袖中——那是七十一年前,风小侠以血为引,替他封住初生魔种时留下的烙印。如今疤痕泛着微弱荧光,正与窗外月华遥相呼应,隐隐搏动。
“你来了。”顾小天开口,声音平静得近乎陌生,连自己都怔了一瞬,“朕……竟还记得你声音。”
风小侠缓步上前,在距蒲团三步之处停住。他并未摘下面巾,只是抬手,指尖凝起一缕赤红血煞之气,悬于半空,如一滴将坠未坠的朱砂泪。
“你还记得这个?”他声音低沉,却无半分江湖浪子的桀骜,倒像一柄收鞘多年的古剑,锋芒内敛,寒意暗涌。
顾小天瞳孔骤缩。那血煞之气甫一浮现,他识海深处便轰然炸开一片赤色火海——不是幻象,是记忆!是黄州城外破庙里,十七岁的少年跪在雪地里,将匕首刺进自己左肩,剜出一枚跳动黑卵;是风小侠撕开衣襟,以胸膛承接他喷涌而出的污血,再以舌尖舔舐伤口,引自身精血入他经脉,硬生生将那枚魔种钉死在心口三寸之下!
“啊——!”顾小天猛地弓身,喉头腥甜翻涌,一口黑血喷在素白道袍前襟,溅开一朵狰狞墨梅。
风小侠指尖微颤,血煞之气倏然暴涨,化作一道细线,直刺顾小天眉心!
“别动!”他厉喝如惊雷。
顾小天本能欲躲,可身体却僵如石雕——不是被制,而是那血线触及额角刹那,他脑中“嗡”一声,竟看见一双眼睛。
不是风小侠的热眸,而是一双极冷、极亮、仿佛能照彻魂魄的银瞳。瞳仁深处,有山河倾覆,有星辰崩落,更有一座通体漆黑、盘踞于东海深渊之上的巨宫虚影,宫门匾额上赫然三个篆字:沧溟宫。
“沈沧溟……”他喃喃出口,字音未落,识海剧震!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仿佛某种无形桎梏应声而裂。
风小侠倏然撤手,血线消散。他静静看着顾小天额角渗出豆大冷汗,看着那双曾睥睨天下的帝王之眼,第一次流露出孩童般茫然无措的惊惶。
“你体内……不止一个魔种。”风小侠声音压得极低,“它在学你说话,学你走路,学你批阅奏章时捻动太极球的节奏……甚至学你,在紫宸殿烧毁帷幔时,假装是香烛走水。”
顾小天喘息粗重,手指深深掐进掌心:“……什么?”
“它叫‘摹形’。”风小侠终于向前一步,面巾下声音沉如寒潭,“是七十二种古魔里最阴毒的一种,不噬魂,不食魄,专窃人形神,代而居之。你忘掉的不是往事,是你自己——每一次‘遗忘’,都是它在替换你的记忆,把真实的你,一点点锁进识海最深的井底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直剖人心:“所以,你根本不是在修道……你是在给它筑道场。”
静室死寂。唯有烛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