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(3/4)
报,标题是《全国掀起水利建设新高潮》;第二张,是张手写账本页,墨迹洇开,依稀能辨“麦种三十斤”、“铁锹两把”、“记工分柒拾贰”;第三张,是张黑白照片,几个穿着补丁棉袄的年轻人站在刚砌好的水库堤坝上,咧着嘴笑,冻得通红的鼻尖几乎要顶到镜头上。张景辰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一行蓝黑墨水字:“红旗水库民工团·张守田摄于一九五八年冬”。
王丽荣的手指倏然顿住。
张守田。她父亲的名字。
她慢慢拿起那张照片,指尖抚过相纸上粗粝的颗粒感,抚过照片里年轻人冻得发紫的嘴唇,抚过那堵尚未干透、还带着湿漉漉泥土气息的堤坝。照片边缘有细微的卷曲,像是被无数次攥在掌心又展开。
“这……哪儿来的?”她声音很轻。
“老蒋头临终前,托付给我的。”张景辰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,“他说,他年轻时在咱村修水库,是你爸带的队。他这条腿,就是当年塌方时,你爸把他从土里刨出来的。后来他来城里,你爸还接济过他两年口粮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王丽荣泛红的眼角,声音更低了,“他让我转交给你,说……‘替我跟你爹道个谢’。”
屋里彻底安静下来。油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炕上那叠泛黄的纸,也笼罩着王丽荣微微颤抖的手指。于艳悄悄把纳了一半的鞋底塞进针线筐,于兰把锥子轻轻搁在炕沿,尹珍则无声地站起身,从五斗柜顶层取下个青花瓷碗,舀了半碗温水,放在王丽荣手边。
王丽荣没喝水。她只是把照片翻过来,对着灯光,仔仔细细看。照片右下角,有个极淡的指印,像一滴干涸多年的泪。
良久,她把照片放回匣中,合上盖子,然后将整个樟木匣子,轻轻推到尹珍面前。
“小珍。”她声音哑了些,却异常清晰,“明天一早,你跟我去趟砖厂。”
尹珍没问为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伸手接过匣子,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圣物。
张景辰忽然想起什么,一拍大腿:“对了七哥!刘科长那边,配件到了!”
“这么快?”王丽荣抬眼。
“今儿下午送来的!”张景辰眉飞色舞,“我验了,全对!连东风车的气泵活塞环都配齐了!”他搓着手,眼睛亮晶晶的,“七哥,你说……咱要不要趁热打铁,明天就把车开回来?让大崔师傅跟着一起走,路上教他认零件?”
王丽荣望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,又低头看了看尹珍怀中那个沉甸甸的樟木匣,忽然笑了笑:“行啊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五斗柜前,拉开最底层抽屉——里面没有杂物,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是褪色的蓝布,边角磨得发白。她翻开,扉页上是父亲张守田遒劲的钢笔字:“凡事预则立,不预则废”。后面密密麻麻记着年份、日期、事项,字迹由浓转淡,最后一页停在1972年3月,写着:“小丽生日,缺钱,未买糖”。
王丽荣用指腹摩挲着那行字,仿佛能触到四十多年前父亲握笔时掌心的温度。然后,她取出一支钢笔,在笔记本崭新的一页上,写下第一行字:
【1985年11月17日 晴】
砖厂事毕,车归。
大崔入职,薪加二十。
英姐奖金,另计。
老蒋头祠堂,年后择吉日修缮。
——记于守田笔记新页
她合上本子,转身时,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。细雪无声,扑在窗玻璃上,瞬间化成一片朦胧的水雾,将院子里昏黄的灯光晕染成一团团温暖的光斑。
小黄呜咽了一声,把脑袋搭在王丽荣膝头,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