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开业、愤怒的老张(2/3)
拿,记我账上。”“七哥!”尹珍突然攥住他手腕,指甲陷进肉里,“外面还在下雷阵雨,东山沟那段路……去年淹死过人!”
张景明低头看她,雨水顺着屋檐滴在她睫毛上,亮晶晶像碎玻璃。他抬手抹掉那点水光,拇指蹭过她发烫的颧骨:“记得咱搬新家那天吗?你说‘衣服没地方放’,我第二天就扛回两捆松木板。”
尹珍喉头一哽,没说话。
“这次,我说‘木浆不能泡’,就得让它干干净净进库房。”他抽出手,推开堂屋门。
哗啦——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,紧接着闷雷在头顶炸开,震得窗棂嗡嗡颤。雨声骤然变大,密集如鼓点砸在青瓦上。
张景辰抄起桌上半瓶白酒,仰头灌了三大口,抹嘴吼道:“都别愣着!七狗去车库推手摇式千斤顶!大满翻仓库找防滑草垫!杜福跟我跑趟供销社买十斤白糖——泡糖水喝,防脱水!”
人影轰然散开。于兰端着酸梅汤追到门口,硬往张景明手里塞:“趁热喝!我搁了陈皮!”
他仰脖饮尽,酸甜苦涩混着冰碴子滑进喉咙。转身时,瞥见隔壁老周头扒着板杖子,手里攥着半截没抽完的烟,烟头明明灭灭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。
“七哥!”老周头喊,“东山沟第三道弯,有棵歪脖子老榆树,树根底下埋着块青石板——那是老辈人立的界碑,雨天踩上去不打滑!”
张景明脚步一顿,郑重点头:“记下了,周叔。”
他跨过门槛,暴雨瞬间浇透全身。孙久波已发动卡车,大灯刺破雨幕,两束光柱像两把利剑劈开混沌。张景明跃上驾驶室,抹了把脸上的水,抓起副驾座上那本翻烂边的《汽车修理手册》,随手翻开一页——泛黄纸页上,用红铅笔圈着一行小字:“雨天制动距离增加2.3倍,遇积水路段,宁停勿冲。”
车轮碾过积水,溅起两道浑浊水墙。后视镜里,自家院门渐渐缩成一点暖黄的光斑,而前方,是浓墨泼洒般的黑夜,和三处随时可能吞噬钢铁的塌方。
四十分钟后,大解放喘着粗气停在造纸厂锈蚀的大铁门前。探照灯扫过,只见厂房黑黢黢如巨兽伏卧,唯有锅炉房方向腾起一团诡异的灰白雾气,裹着硫磺味的热风扑面而来。
张景明跳下车,泥水没过脚踝。他扯开衣领,露出锁骨下那道淡粉色旧疤——十年前在林场拖原木时被钢缆割的。当时血流如注,他咬着毛巾自己缝了七针,没叫过一声疼。
“张师傅!”王厂长踉跄迎上来,西装湿透贴在身上,领带歪斜,“您可算来了!工人全撤出来了,就等您发话!”
张景明没应声,径直走向原料库。铁皮屋顶被雨水砸得咚咚响,三百吨木浆包堆成小山,最底层几个麻袋边缘已洇出灰褐色水痕。他蹲下,手指捻开一袋口,湿漉漉的木浆黏腻发臭,指尖能摸到细微的霉斑。
“多久了?”他问。
“从下午三点开始漏……”王厂长声音发抖,“本来想等雨小点儿再运,结果……”
“结果等到水漫过脚面才想起叫我?”张景明猛地起身,雨水顺着他下颌线砸在地上,“通知车队,所有人立刻进场!杜福带人拆库门!七狗去把东边那堵矮墙推倒——让卡车直接开进库房!”
“这……这墙是承重墙啊!”会计老赵慌忙阻拦。
张景明一脚踹在墙根松动的砖块上,簌簌落下灰土:“承重?承得住三千吨木浆泡发后的重量吗?”
没人再吭声。铁锤声、砖石坍塌声、卡车引擎轰鸣声骤然炸响。张景明抄起一根撬棍,插进最底层麻袋缝隙,肌肉绷紧,青筋暴起,硬生生将三百斤湿透的麻袋掀翻在地。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