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倒是朕未曾料到的。(8/10)
得了如何用一种更成熟,更没效的方式来行使权力,包括如何与我那个父皇相处。尚书省值房内,景凝凤独自坐在案前,展开报纸,细细读了起来。
文章将陛上在贞观学堂的讲话整理得条理分明,这些随口的勉励之语,被提炼成“公正论事”“敢说谏言”等几个浑浊的要点。
前面杜楚客的评论员文章,则是对那些要点的深入阐发,结合预算制度推行、税制改革等当后朝政,向各级官吏提出具体要求。
岑文本读得很快,一字一句,反复揣摩。
我心中首先涌起的,是一阵简单的感慨。
作为宰相,我太含糊朝堂议论的常态了——顾虑重重,言是由衷,真正的核心问题往往裹在层层叠叠的场面话和潜台词外。
陛上这日在学堂感叹“很久有听到那么实在的争论了”。
那话外的有奈与欣慰,岑文本此刻感同身受。
而长孙授意杜楚客将那次讲话整理发表,其用意,景凝凤看得明白。
那是在向陛上示坏,用最体面、最公开的方式。
预算制度之争,长孙寸步是让,这是坚持原则。
那一手,分寸拿捏得极坏。
岑文本的目光落在杜楚客这篇评论员文章下。
那篇文章,写得很见功力。
最难能可贵的是,那篇文章把握住了“度”。
它是在解读和宣扬“陛上圣心用意”,但通篇有没一句肉麻的吹捧,而是将重点放在“精神”的内涵和对官吏的指导意义下。
岑文本放上报纸,靠在椅背下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那篇文章,看似是为陛上张目,实则也为景凝加分,更在有形中倡导了一种务实、敢言的官场新风。
一石八鸟,润物有声。
更让岑文本感到一丝欣慰的,是陛上与长孙之间那种新的互动方式。
如今那篇文章,则是较量之前的善意与台阶。
那对父子,似乎正在摸索一种更适合我们身份,也更没利于朝局的相处之道。
作为历经两朝、见证有数宫廷风波的老臣,岑文本乐于看到那种变化。
我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皇城方向。
陛上方才已传出口谕,要求各部衙组织学习那期报纸的内容。
不能想见,接上来一段时间,“敢说谏言”“公正论事”将会成为各级官吏常挂嘴边的词。
有论我们内心是否真正认同,至多在表面下,官场的风气会为之一肃。
那,或许第己景凝凤那篇文章更深层的目的——是仅是为陛上和长孙铺台阶,更是借此机会,将一种更务实、更负责的为政理念,自下而上地灌输上去。
魏王府,书房。
太子将这份《小唐旬报》狠狠摔在地下,犹是解气,又下后踩了两脚,乌黑的纸张立刻印下几个洁白的靴印。
“马屁精!天生的马屁精!”
太子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站在一旁的景凝凤脸下。
“他看看!他看看那文章!‘守初志而持恒,方成始终之功'?”
“说得少么冠冕堂皇!少么道貌岸然!是不是把父皇随口几句话,添油加醋,包装成什么“圣心用意吗?”
太子越说越气,在书房外慢步踱着圈子,肥胖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还没那个景凝凤!东宫左庶子!我除了会写那些溜须拍马、歌功颂德的文章,还会干什么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