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 忍一时风浪,谋万世之功(1/10)
两仪殿偏殿的炭火烧得很旺,可殿内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一般。李世民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弹劾奏疏,还有御史台送来的民情辑录。
他的手边放着一盏茶,茶早已凉透,他没有喝。
王德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因为他能感觉到,陛下今天的怒火,比前两天更盛。
那些奏疏,全是骂的。
骂信行,骂魏王,骂朝廷,骂他。
“朝廷失信于民”、“操纵市场、搜刮民财”、“魏王李泰救市不力,当负首责”、“陛下纵容信行胡作非为,致使民怨沸腾”——字字句句,像刀子一样扎在李世民心上。
他登基十九年,从没被人这么骂过。
贞观初年,天下大早,饿殍遍野,百姓骂天骂地,也没人敢骂朝廷。
贞观四年,突厥入寇,边关告急,有人上书说朝廷软弱,可也没人敢说他李世民软弱。
贞观十四年,修洛阳宫,魏徵上书劝谏,说“劳民伤财”,可那也只是劝谏,不是谩骂。
可现在,长安城的街头巷尾,茶楼酒肆,到处都是骂声。
“朝廷把百姓当傻子耍”、“太子病重是假的,就是为了圈钱”、“魏王就是个废物,信行交给他管,早晚把朝廷的信用败光”——这些话,他全看见了。
御史台的人不敢隐瞒,也不敢删减,原原本本呈上来。
李世民闭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。
一下,又一下。
他已经两天没怎么合眼了。
太子的病情刚有好转,债券市场稳住了,可骂声反而更大了。
他以为时间会消解这些骂声,可这两天,骂声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愈演愈烈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那些奏疏上。
他想起李逸尘说的“损失厌恶”,想起房玄龄说的“父母孩子”的比喻。
道理他都懂,可他忍不了了。
他是皇帝,是天可汗,是开创贞观之治的明君。
他怎么能被人这么写?
他猛地站起来,在殿内来回踱步。
步子又急又重,靴底踩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王德。”他的声音压着怒火。
王德浑身一颤,连忙上前一步:“臣在。”
“叫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岑文本、唐俭来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还有李泰。”
王德心里咯噔一下,不敢多问,躬身退下。
半个时辰后,五个人陆续到了偏殿。
长孙无忌面色凝重,房玄龄眉头紧锁,岑文本一脸疲惫,唐俭脸色发白。
李泰走在最后面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李世民坐在御案后,目光扫过五人,一个字都没说。
殿内的空气,像结了冰。
过了很久,李世民开口,声音很低,却带着一股寒意:“都看到了?”
五人低着头,没人敢接话。
李世民把那叠奏疏推到案边,语气骤然拔高,
“两天了!骂了两天了!朕登基十九年,从没被人这么骂过!”
他一掌拍在御案上,震得茶盏跳起来,茶水溅了一地。
李泰浑身一颤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长孙无忌硬着头皮开口:“陛下,臣以为......这些骂声,多是市井小民无知妄言,不足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