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西州永远是大唐的西州(2/3)
在枝头未肯休,君心若定自无忧。”李世民盯着那“君心若定”四字,看了许久。指尖在宣纸上轻轻摩挲,仿佛要触到那墨痕深处所藏的呼吸与心跳。王德垂手立于阶下,大气不敢出。殿内熏香袅袅,青烟如缕,缓缓升腾,散入高阔的梁柱之间。
“王德。”李世民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却奇异地没有一丝疲惫,“传旨。”
“是。”
“着礼部,即日起,备‘春祈’之典。不必大张旗鼓,不必繁文缛节。择吉日,朕携太子,赴曲江池畔,设坛祭天,谢天恩浩荡,佑我储君逢凶化吉。”
王德心头一震,几乎以为听错。
春祈?往年皆由礼部尚书代祭,皇帝亲临,已是国之重典,何况是携太子同往?这哪里是祭天,分明是向天下昭告——太子不仅活着,且已重归朝堂视野,且陛下信之、倚之、待之如初!
“陛上……”王德声音微颤,“殿下他……”
“他能走。”李世民打断,语气斩钉截铁,目光如炬,“他今日能走三步,明日便能走三十步,后日,便能走遍这长安城每一条街巷。朕信他。”
王德深深俯首,再不敢多言。
旨意出宫,不出半个时辰,便如春风化雨,悄然浸润整座皇城。
工部值房里,唐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一把抓起桌上那本翻得卷了边的《均田策》,手指激动得发抖:“快!快把去年修订的曲江池疏浚图拿来!再调三支最精干的河工营,明日一早,便赴池畔候命!殿下既要去,那曲江堤岸,必得平整如镜,游廊回桥,必得坚固如山!”
礼部尚书孔颖达正在批复一份关于宗庙乐舞的奏议,闻讯搁笔,亲自提笔拟诏,墨迹未干,便唤来主客司郎中:“速遣通译,持朕手谕,赴突厥、吐谷浑、新罗使馆。告知诸使:太子殿下病愈,三日后曲江春祈,特邀各国使臣观礼。若有诚意,可携本国良医、药方、珍稀药材,共献于东宫,以彰我大唐兼收并蓄、仁泽四方之德!”
兵部值房,程咬金一脚踹开虚掩的门,虎目圆睁,嗓门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:“都他娘的愣着作甚?还不赶紧点卯!调左武卫两千精锐,甲胄擦亮,刀枪磨利!再挑一百名身量匀称、面容端正的少年郎,随驾护跸!谁敢懈怠,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整个长安,仿佛一夜之间,被注入了一股奔涌不息的活水。
唯有格物学院,依旧静默如初。
院门紧闭,门楣上那块由李世民亲题的“格物致知”匾额,在春阳下泛着沉静的光泽。门内,无人喧哗,亦无人奔走相告。只有后厨飘出的淡淡烟火气,和工坊深处隐约传来的、金属刮擦的细微声响。
李君羡站在那棵开得最盛的桃树下,仰头看着满树粉霞。
狄仁杰捧着一摞厚厚的册子走过来,额上沁着细汗:“老师,您要的历年《伤寒杂病论》残卷、《刘涓子鬼遗方》孤本、还有太医署藏的《脉经》注疏,学生都抄录好了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《千金方》里关于‘肠痈’的条目,学生反复核对了七遍,其中所述‘穿孔’之症,皆言‘腹痛如绞,汤水难咽,七日之内,必见危象’……可殿下他……”
李君羡没回头,只抬起手,轻轻拂落肩头一片飘落的桃花。
“仁杰,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,“你记得你第一次解剖那只兔子时,心里想的是什么?”
狄仁杰一怔,随即答道:“学生……学生当时只想着,原来兔子肚子里,真有肝、有胃、有肠,和书上画的,分毫不差。可那肠子,怎么会盘绕成那样?它的血,怎么会是热的,流出来时,颜色那么鲜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