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 雕像(2/3)
光落在女儿皱巴巴的小脸上,“可我心里,倒盼着殿下这话成真。”赵小满抬眼,撞进她眸子里。那里面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澄明。
“我盼着。”房萱一字一句,声音渐渐有了力气,“盼着蘅儿长大,能自己走到东宫门前,不是被抬进去,是自己迈进去。盼着她见李厥时,眼里有光,不是因为他是太子之子,是因为她看见他,心里就跳得快些——像我当年第一次见郎君,在崇文馆外,你替我捡起掉在地上的《齐民要术》,袖口沾了墨,手指沾了灰,可你抬头笑的时候,我听见自己心口咚咚响,比太庙钟声还响。”
赵小满喉头滚动,终于开口:“那年你摔书,是故意的。”
房萱笑出声,笑声牵动伤口,她蹙了蹙眉,却没松开他的手:“嗯。故意的。我早听说格物院新来了个左庶子,能把算筹摆成星图,能把水车改成能自己浇田的活物……我就想看看,这人到底长了几只手,几双眼。”
窗外忽有鸟雀扑棱棱掠过檐角,抖落一串细雪。赵小满反手握住她的手,拇指摩挲着她虎口处一道浅浅的旧茧——那是她幼时练字,笔杆常年抵磨留下的。他俯身,额头抵住她额角,声音低得只有彼此能闻:“那我就等。等蘅儿长到能自己挑灯读《天工开物》,等她长到能指着东宫图纸说‘这里该加一道暗渠’,等她长到……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问李厥一句‘你若为君,可愿废除良贱之分?’”
房萱闭上眼,鼻尖蹭着他鬓角:“若他答不出呢?”
“那就让他回去再读三年。”赵小满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,是昨夜彻夜未眠写就的——不是奏章,不是教案,是《初生婴孩护养十二法》,其中一条赫然写着:“脐带剪断后,以烧红铁针灼烫断口,再敷以黄连、地榆研磨之粉。此法可绝九成秽气入体之患。”旁边朱批一行小字:“此法已验于格物院三十七只豚鼠,无一染疾。”
房萱看着那朱批,指尖抚过“豚鼠”二字,忽而想起什么,从枕下摸出一卷竹简,展开一角,露出泛黄的纸页上一行娟秀小楷:“……产褥期妇人,宜每日以温水浸足半刻,佐以艾叶、当归煎汤熏蒸,可促血脉周流,消浮肿……”落款处,墨迹洇开,只辨得一个“观”字。
她把竹简递过去:“观音婢的手札。我在太医署库房深处找到的,夹在《千金方》残卷里。她写这些时,承乾殿下才三岁。”
赵小满接过竹简,指尖拂过那洇开的墨迹,仿佛触到了贞观初年那个披着鹤氅、在太极殿阶前亲自为冻疮士兵敷药的女子。他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何执意让李承乾拜自己为师——不是为教他格物之术,是为教他看见那些被史书碾碎在车轮下的名字:观音婢,房玄龄,长孙无忌,还有此刻躺在他臂弯里、连名字都尚且柔软的小女儿李蘅。
正午时分,李承乾果然又来了。这次没带仪仗,只牵了匹马,马鞍上挂着个藤编食盒。他屏退随从,独自穿过影壁,见赵小满正坐在廊下,用小银刀削一支竹笛。竹笛已初具雏形,笛孔位置精妙,正是按《乐经》所载“黄钟之律”所设。
“先生。”李承乾把食盒放在廊下小几上,“御膳房新做的乳饼,加了山茱萸蜜,不腻。”
赵小满没停手,银刀刮下一片薄如蝉翼的竹屑:“殿下尝过了?”
“尝了。甜而不齁,齿颊生津。”李承乾蹲下身,目光落在竹笛上,“先生这是给蘅儿做的?”
“嗯。等她三个月大,能听音了,就吹给她听。”赵小满刀锋一转,削出笛尾一道微弧,“殿下可知,婴儿耳骨至百日方韧,此前吹笛,声须如风拂柳,不可震。”
李承乾凝神听着,忽然道:“学生今日
